第七章: 权谋惊澜
盛夏的午后,蝉鸣聒噪。芙蕖亭内,苏芷柔半倚在湘妃竹榻上,轻纱广袖随意垂落,腕间羊脂玉镯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声响。她指尖捏着团扇,慢条斯理地摇着,目光慵懒地望着亭外一池摇曳的荷花。
“殿下,您要的人找到了。”倾颜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苏芷柔微微挑眉,抬眸望去,便见倾颜领着一名女子款步而来。那女子身形纤弱,身着淡青色襦裙,低着头,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白皙的脖颈。待走近,苏芷柔眼神骤然一亮——这女子,当真与自己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圆润的下颌和小巧的琼鼻,几乎如出一辙,唯有眉眼间少了几分她的凌厉与高傲,多了几分怯懦与谦卑。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苏芷柔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女子缓缓抬头,与苏芷柔对视。苏芷柔细细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样貌倒是不错。这几日你和诗吟住在一起,五日后出嫁。放心,本宫亏待不了你。”
女子听闻,神色微变,随即“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与惶恐:“奴婢能与殿下有几分相似,已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苏芷柔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放心,待日后本宫能回来,就把你接回来,封你个外姓郡主。本宫看你说话都很合规矩,你的父母可是宫中之人?”
“回殿下,奴婢的母亲曾在夕颜殿当差,规矩都是母亲教的。”女子恭敬地回答。
“既然如此,规矩便不必教你了。但是有些事你还是要听一听的,不懂的去问诗吟和倾颜,下去吧。”苏芷柔摆摆手,唤来一旁的丫鬟继续为自己扇风,眼中尽是漫不经心。
女子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跟着倾颜退下。
待她们走远,倾颜又匆匆折返,附在苏芷柔耳边低语:“殿下,临浅回来了。”
苏芷柔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一凛,她拄着头,抬眸望向远方,眼神深邃而复杂,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前,气氛庄严肃穆。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重重宫门:“新君继位!”
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鎏金铜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众大臣屏息凝神,整齐排列在殿内,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殿外。
只见苏夜宁身着玄色冕服,缓步走来。那冕服以上等云锦制成,周身绣着金线勾勒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二旒冕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更添几分威严。他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黄金雕龙椅宝座矗立在高台之上,造型华丽至极。椅身由整块沉香木雕刻而成,九条金龙盘绕其上,龙须飞扬,龙目怒睁,栩栩如生;椅背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苏夜宁踏上台阶,在宝座前微微停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群臣,而后从容落座。
“陛下万寿无疆、一统天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齐刷刷跪下,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众卿平身。”苏夜宁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大臣们缓缓起身,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苏夜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如今皇兄被人刺杀,国不可一日无君,由朕暂为管理。今国库空虚,需征税半年。爱卿们要尽心尽力,防外国来犯!”
“陛下英明!”群臣齐声附和,声音洪亮,却难掩其中夹杂的复杂情绪。有人真心拥护,有人心怀忐忑,更有人暗中盘算。
待众人声音渐歇,左相王大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陛下,如今长公主在云黎国多年,臣恳请陛下接长公主回国!”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苏夜宁眸光微冷,心中冷笑——长公主若回,自己这刚到手的皇位必将受到威胁,他岂会做这等自毁长城之事?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待朕想一想,过几日再给王丞相一个答复。”说罢,便不再多言,示意退朝。
众大臣见状,虽心有疑惑,却也只能行礼退下。苏夜宁坐在宝座上,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这江山,他既已握住,便绝不容任何人染指 。
“陛下,如今与云黎国的婚事将近,我国该让谁去和亲?”
苏夜宁神色淡然地抬眼:“四日后,长宁公主出嫁。”
众大臣听闻,急忙跪下求情:“陛下三思啊!我国如今只有长宁公主一人,万万不可啊!”
一旁的右相进言:“陛下,何不效仿先帝之时,从大户人家或者众官员之女中,封为郡主或外姓公主,替长宁公主出嫁?”
左相也附和道:“陛下,右相言之有理啊!”
“朕心意已决,众爱卿不必再劝。朕会按长公主的规矩送长宁公主出嫁。”
文官仍试图劝阻:“陛下,这……陛下三思啊!”
然而,苏夜宁执意如此,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宣布退朝。他离开后,大臣们议论纷纷。
“这可如何是好啊?”
“如今我国就这一位血脉,若真的要让公主去和亲,那……”
卫大人话未说完,就被江大人打断:“好了,诸位大人,陛下都这么说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再劝也是无用。”
卫大人指着江大人:“江大人,你……”
“走吧走吧。”
流韵轩内。
“殿下,今天已经是第十一日了,接下来……”
“慌什么,一切按计划行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帐外,黑衣人单膝跪地:“回殿下,浣惜她成功获得了云黎国太子的青睐。”
“很好!待来日,一切就都好办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继续盯着,另外,有她的下落立即来回禀我。”
“是,属下告退。”言罢,黑衣人跃上房梁,从屋顶消失不见。
“临浅,你先下去吧,本宫有些累了。”
临浅微微颔首,转身出去。苏芷柔的房间内布满纱帐,光线透过纱帐洒进来。她独自坐在床边,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门外,临浅和倾颜小声交谈。
“你说殿下是怎么想的?”临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好了,殿下的心思可不是你我能猜测的。”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被苏芷柔叫住:“临浅,你找人告诉浣惜,让她回来准备大婚,学习规矩。”
“是。”
大殿内,苏夜宁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皱地看着奏折。
“陛下,喝盏茶吧。”李明德将茶放到书案上。一旁研墨的小太监停下手中的活,挥手示意殿内众人退下。
“陛下,长宁公主那边该如何?”
苏夜宁瞥了他一眼:“朕的事,你也敢过问?”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为了陛下着想,长宁公主是先帝亲封的皇太女众大人皆知。如今要把她送去和亲,恐怕不合礼数。”
“退下!”苏夜宁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盯着奏折,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