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
绣娘的银针轻巧地落在鲛绡之上,勾勒出第一道如浪花般细腻的纹路,而与此同时,老伯的糖锅中已悄然升腾起新一轮诱人的甜香,仿佛将整个巷弄的空气都浸润得温软绵长。
宝莲忽然明白,所谓仙凡和谐,从来不是靠天规禁令或神力压制,而是像此刻——
龙族少年愿意分享龙角的甜霜,凡人百姓乐意递上沾着人间烟火的糖画,两种不同的温热,在琉璃灯的光晕里,融成了最温暖的羁绊。
当灯市渐散,敖丙兜里装满了凡人送的“龙角保养秘方”(其实是各种甜食方子),尾尖还缠着小丫头们编的灯穗手链。
他指尖轻抚过腕间凡人绣上的浪花图案,那细腻的纹路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柔得像是一缕游走的风,
敖丙:姐姐,要是姑姑能看见这场面就好了,她总说炼狱的毒藻比糖霜苦……
宝莲望着他发间未褪的糖霜,忽然想起炼狱裂隙里,敖闰偷偷用毒血画的灯市图。
她抬手将琉璃灯的光芒注入敖丙的龙角糖霜,那些沾着凡人温度的甜晶,竟穿透深海,在炼狱的毒雾里,绽开了第一朵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不会融化的糖霜花。
而在灯火阑珊处,卖糖画的老伯静静地望着敖丙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的糖勺还悬在半空,未曾落下。他微微眯起浑浊却透着智慧的眼睛,似乎从那道身影中看出了什么不寻常的端倪。片刻后,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孙子缓缓说道:
“看见没?龙角上的糖霜,要配着凡人的笑才最甜。”
小孙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在心里记下了:原来传说中的龙族,尾巴尖卷着的不是海浪,而是像糖葫芦般,亮晶晶、甜津津的,能让人心里暖暖的光。
申鸯宝莲:(有些灯火,本就是为了照亮这份跨越仙凡的、鲜活的热闹。)
密道中光线昏暗,回程的路显得漫长而安静。敖丙靠在石壁旁,怀里还抱着没吃完的糖葫芦,竹签斜斜地搭在臂弯间,几颗红艳的山楂果轻轻晃荡。
他的头微微垂下,呼吸渐稳,已陷入浅眠,龙角上却还粘着些许细碎的糖渣,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那模样既有几分慵懒,又透着一抹孩子气的天真,仿佛世间的纷扰与他无关。
宝莲摸着他腕间的珍珠手链,忽然想起灯市上看见的一幕:有个凡人孩童指着月亮说,
“那里住着会变灯的小龙女”。
而此刻在她身边,龙族少年的尾巴正无意识地缠着她的手腕,像条撒娇的小海蛇。
龙宫的珊瑚门将两人的身影收进深蓝时,敖甲忽然指着敖丙发间的糖渣笑出声:
敖丙:记得把他尾巴上的糖葫芦签子拔了,不然明日演武场又要“闹冰龙吐火”的笑话。
他转身时,护心镜里映着两盏小小的灯——一盏是琉璃,一盏是龙鳞,却同样温暖明亮。
凡间的灯火仍在河面上漂着,载着龙族少年的愿望,也载着属于仙凡的秘密。
而在深海龙宫的某处,敖闰隔着炼狱锁链,忽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糖葫芦甜香——那是她的小灯灵,又在人间的灯火里,为她种下了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