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修罗场
敖闰:别看!
敖闰慌乱地甩动着尾巴,那急促的动作仿佛要将内心的不安尽数抖落。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宝莲眼中的水光时,那闪烁的晶莹像是一汪深潭,悄然映出他心底的动摇。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原本紧绷的情绪似乎也在这湿润的目光中渐渐融化。
敖闰:不过是闲得慌……
她忽然低头,用尾尖卷起宝莲的手,将片带着咒文裂痕的紫鳞塞进她掌心,
敖闰:拿着,下次带二十盒莲酥来,我教你开炼狱的“心门”————
锁链再次发出警告,她的声音突然轻得像气泡,
敖闰:其实……你每次来,这破地方的毒藻,都会偷偷开花呢。
宝莲望着掌心的紫鳞,上面用极小的字刻着:
“ 灯芯所照,皆为归途。”
她忽然想起敖丙说过,龙族的鳞片会记住重要的温度。
当她将琉璃灯按在敖闰受伤的脚踝,灯芯火与龙血交融的刹那,毒雾缭绕的炼狱深处,竟有株毒藻顶开熔岩,开出了第一朵真正的、不带浊气的琉璃花。
返程的裂隙即将闭合时,敖闰忽然扔来个用毒藻编的手环,上面歪扭地串着几颗北海珍珠:
敖闰:给那傻侄子的。
她别过脸,尾巴却在熔岩里扫出开心的波纹,
敖闰:就说……姑姑等着喝他的成年喜酒。
宝莲摸着冰凉的手环,忽然明白,炼狱的锁链困得住龙族的身躯,却困不住她们在黑暗里,用莲花酥的甜、灯油的暖,以及彼此牵挂的心意,悄悄种下的、终将破土而出的希望。
当她回到龙宫,敖丙正抱着新烤的莲花酥等在裂隙口,龙角上沾着的糖霜,与她掌心的紫鳞,在夜光中遥相辉映——
宝莲刚踏出炼狱裂隙,冰凉的触感突然从手腕传来。敖丙不知何时候在暗处,龙尾早已缠上她的脚踝,薄荷色眼眸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情绪,
敖丙:为什么不叫上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龙角上凝结的冰棱簌簌掉落,
敖丙:你明知道炼狱有多危险。
宝莲还未开口,敖丙已经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敖丙:是因为敖乙?
敖丙:所以你宁愿独自涉险,也不愿我同行?
他的尾尖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鳞片擦过她腰间的琉璃灯,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一道耀眼的金色身影晃入眼帘。
敖甲倚在珊瑚柱上,金褐色眼瞳死死盯着敖丙紧扣宝莲的手,指节因攥紧夜光酒壶而泛白:
敖甲:小丙,这是吃哪门子醋?
敖甲:放开她。
他的声音冷得几乎能冻结海水,再不见往日的戏谑。
他晃了晃手中的夜光酒壶。
敖甲:宝莲去看姑姑,你在这儿闹什么脾气?
敖丙猛然转过头,薄荷色的眼眸中飞快掠过一抹寒光,那冰冷的神采犹如冬日骤然凝结的霜华,令人心头一凛。
敖丙:与你何干?
他的龙爪不自觉地收紧,在珊瑚地面上抓出几道深痕。幽蓝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周身寒气四溢:
敖丙:轮不到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