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解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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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如潮水般涌上前来，火把的光芒将哪吒团团围住，映得四周一片跳动的红光。他怀中的小女孩被这阵势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去，双丫髻轻蹭着他的红肚兜，带着奶香的温热呼吸急促地喷洒在他的颈窝间。

哪吒眉头微皱，心底泛起一丝无奈。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试图将她轻轻放下，好开口解释这一切并非如村民所想。

然而，他的动作刚起，还未完全弯下腰，一只粗粝的大手便重重压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力道来自一个满脸愤怒的壮实渔夫，仿佛要将满腔的恐惧与怒火都倾泻在他身上。

“放下人！不然老子一扁担劈了你！”

哪吒：他不是妖怪！

哪吒的火尖枪“噌”地燃起，枪尖的火纹映得村民们连连后退，

哪吒：我在救她！刚才有大水妖……

“妖言惑众！”

王大婶的声音尖利如哨，她手里还攥着早上扔过哪吒的烂菜叶，

“谁不知道你魔丸专吃小孩心肝！那长角的妖怪定是你同伙，见我们来了才跑！”

沙滩上的小女孩被吓得哭起来，小手死死揪住哪吒的衣襟。

她想喊“不是的”，可哭声堵着喉咙，只能含混地哼唧。村民们见状更激动了，有人往哪吒脚边扔石子，有人举着渔网要罩他，喊骂声盖过海浪：

“打死魔丸！别让他把孩子带跑！”

哪吒的混天绫气得直抖，绫面素鱼纹泛着暴怒的红光，却被他死死按住——他怕伤到怀里的孩子。他看着村民们扭曲的脸，和两年前扔臭鸡蛋时一模一样，连眼神里的恐惧都分毫不差。刚才和敖丙踢毽子的暖意像被冰水浇灭，只剩心口堵着的委屈，比被妖触手缠上还难受。

哪吒：我没有……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骂声里，火尖枪的火焰越来越旺，却没伤任何人，只是把逼近的渔网烧出个洞。怀里的小女孩哭累了，抽噎着在他耳边说：

“哥哥……他们……他们看错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破了哪吒强撑的倔强。他突然抱紧孩子，转身冲向礁石群，风火轮碾过沙滩的声音里，混天绫自动展开护住后背，挡住飞来的石子和菜叶。他没回头，只是盯着敖丙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气又闷——

气村民不分青红皂白，气敖丙跑得太快，更气自己明明救了人，却还是被当成偷小孩的魔丸。

火把的光追着他的影子，村民的骂声在身后渐远。哪吒躲进礁石缝里，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小女孩，混天绫轻轻拍着她的背。

远处的海面上，敖丙的青灰色斗篷在礁石后一闪而过，冰蓝色的眼瞳望着被火光包围的沙滩，龙角的光暗了暗，终究还是转身没入深海——他知道，此刻的出现，只会让那魔丸少年的处境更糟。

礁石缝里，哪吒把脸埋在小女孩的发间，闻着淡淡的海水味。混天绫卷着那枚红绸毽子，轻轻放在他手边。毽子上的霜花早已化尽，红绸被海风吹得猎猎响，像在替他喊：

哪吒：（不是的，不是我。）

可这声音太轻，被海浪和骂声吞得干干净净，连沙滩上那枚被遗忘的灵莲晶糖，都在火把的光里，慢慢失去了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