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共婵娟20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雕花窗棂上,苏玉盈望着铜镜中自己的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梳篦。素汐正要将攒珠步摇插入她发间,忽闻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内侍跪在屏风后,“王上召王爷去御书房议事,说是......说是要定下纳妃吉日。”
象牙梳“咔嗒”落在妆台上,碎成两截。苏玉盈望着镜中自己骤然失色的面容,她听见自己心角隐隐裂开的声音。
苏玉盈揉了揉太阳穴,闭眼平复心绪,她相信萧承煦不会背叛两人的感情,片刻后从妆台上拿起另外一把梳子。
她猛地起身,绯色裙裾扫翻鎏金香炉,灰烬在青砖上蜿蜒成蛇,“去御书房。”
“逆子!”萧尚远的怒吼穿透窗纸,“你以为这王位非你不可?”
苏玉盈顿在石阶上,见猩红毡帘忽然掀起,萧承煦倒退着跌出殿门。他月白锦袍前襟染着斑驳茶渍,左颊赫然一道血痕,却仍挺直脊背跪在雪地里:“儿臣宁舍江山,不负玉盈。”
“好个宁舍江山!”萧尚远将婚书掷在他面前,“那孤便成全你!”明黄绢帛展开的刹那,苏玉盈看清上面朱笔圈着的四个名字,最后一个“贺兰氏”墨迹尤新。
萧承煦突然抽出腰间佩剑,寒光闪过,左手掌心顿时血如泉涌。他将染血手掌按在婚书上,在雪地绽开刺目红梅:“儿臣今日以血为誓,此生若负苏玉盈,当如此剑——”
“铮”的一声,长剑应声而断。苏玉盈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裾奔下石阶。萧承煦眼底猩红似要滴血,却冲她轻轻摇头。
“带王妃回去。”他声音沙哑得可怕,目光扫过匆匆赶来的沐王妃,“母妃应当明白,儿臣这血既出,便再没有转圜余地。”
雪越下越大,苏玉盈不知自己如何回到寝殿。掌灯时分,素汐捧着鎏金手炉进来,神色惶急:“郡主,王上刚下旨让燕王闭门思过......”
铜漏声声,苏玉盈望着窗外被积雪压弯的梅枝,心里乱急了。
三更梆子响时,萧承煦带着一身寒气归来。他左手裹着素帛,血迹已透出三层。苏玉盈沉默着为他更衣,指尖触到他后背狰狞的鞭痕,眼泪终于坠在他肩头。
“疼吗?”她将脸埋在他颈间,闻到他身上混着血腥的沉水香。
萧承煦转身将她拥入怀中,受伤的手掌轻轻抚过她发间玉簪:“玉盈,若我当真成了闲散王爷,你可愿与我泛舟湖上?”
窗外北风呼啸,苏玉盈望着萧承煦,“那我求之不得,泛舟湖上,一起垂钓。”
贺兰茗玉满心欢喜的等着赐婚的消息,等了几日也没有消息。
凌蓁儿端着一碗银耳雪梨汤从外面进来,见贺兰茗玉望着书发愣,开口唤了一声:“茗玉。”
贺兰茗玉转头,见是凌蓁儿,“蓁儿,你回来了。”
凌蓁儿走到贺兰茗玉面前,把银耳雪梨汤放在桌子上,轻声说:“听歌儿说,燕王殿下拒绝娶侧妃。”
贺兰茗玉挑眉,疑惑道:“他拒绝娶侧妃?为什么?”
“说是燕王殿下在王上面前发了血誓,今生绝不二娶,要与燕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贺兰茗玉愣住,她没想到萧承煦会为了苏玉盈做到这个地步。 ,
凌蓁儿见贺兰茗玉发愣,又道:“也不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但若是真的,那茗玉你岂不是没有机会与燕王在一起了?”
贺兰茗玉回过神,看向凌蓁儿,摇了摇头,“以后都不要再提他了。”
凌蓁儿点点头,“是,好男儿多的是,茗玉又聪明又漂亮,自有好男儿在等你。”
贺兰茗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心中则十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