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情感递进

杜城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他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十七分,比昨天早了半小时。客厅里还亮着盏暖黄的落地灯,计清漪蜷在沙发上看文件,膝头搭着那条米色羊绒毯。

杜城:不是让你别等吗?

杜城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盘,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计清漪没抬头,钢笔在合同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线,她怀孕三个月的腹部将睡裙顶起柔和的弧度,暖光在锁骨处投下浅浅的阴影。

计清漪:明早要和恒泰签补充协议,子奕送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杜城:这个周子奕,不是说了有啥事给我姐说就行。

计清漪:杜大少爷,你当签合同是作业想写就写,不写拉倒啊。

杜城脱下夹克衫烦躁的扔到了椅子上,随后就往厨房走,不锈钢水壶在掌心留下灼痛的温度。刚才冲破玻璃玻璃的爆裂留下耳鸣的后遗症,此刻又在他耳膜上敲起细密的鼓点。他盯着杯中旋转的褐色漩涡,突然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计清漪:头疼?

计清漪不知何时倚在厨房门边,手里攥着个白色药瓶。

杜城:没事

杜城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喉结滚动时牵扯到颈侧的擦伤。那是下午控制李军伟时在水泥地上蹭的,结痂处泛着不自然的红。话语间着去解里面衬衫第三颗纽扣,指尖沾到领口暗褐色的血渍——不是他的。

计清漪的瞳孔缩了缩。她转身从消毒柜取出医用棉签,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碘伏浸透棉球时,杜城已经自觉坐在餐椅上仰起头。这个姿势让他们离得很近,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计清漪将棉签压上伤口的力度稍重,杜城眉心一跳。

计清漪:又受伤了,你就是照顾不好自己一点儿。

杜城盯着天花板的美缝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城:今下午李军伟那个案子事出紧急。

计清漪:我要说的不是案子

棉签被扔进垃圾桶的声响打断他的话。计清漪扶着腰慢慢蹲下,孕肚抵在他膝头。她掀起他裤腿,果然看到小腿上新鲜的淤青。

杜城下意识缩腿,却被冰凉的手指按住膝盖。计清漪的指甲掐进他肌肉里,她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计清漪:今天徐青青在会上突然发难,说我孕期激素失调影响判断,不适合继续在董事会中。

餐厅吊灯突然爆出电流的嗡鸣。杜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长音。计清漪踉跄着要倒,被他铁箍似的手臂圈住腰。羊绒毯滑落在地,露出她脚踝浮肿的皮肤。

杜城:她为难你?!

杜城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铁,喑哑低沉,仿佛在计清漪耳边诉说情话。

计清漪看着杜城这副模样,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指尖戳着他心口。

计清漪:杜大队长,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当年砸校长车的初中生有什么区别?

杜城怔在原地。怀里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压抑太久的疲惫。他想起结案报告里那些受害者的照片,想起今早路过婴儿用品店时驻足的五分钟,想起上个月暴雨夜接到的匿名恐吓信——被他锁在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里。

计清漪看着眼前的杜城有些情绪不太对劲儿的模样,急忙俩口转移话题,眼神看向了客房改的婴儿房。

计清漪:上回买的婴儿床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未等应答,她已走向客房改的婴儿房。杜城望着她蹒跚却固执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淡蓝墙纸映着月白色云朵灯,未拆封的纸箱堆了半墙。计清漪蹲下身去够包装带,孕肚抵在膝头,呼吸蓦地急促。杜城箭步上前扶住她肘弯,触到一片冷汗。

杜城:低血糖犯了?

杜城的声音有些发紧。掌下的手臂在细微颤抖,像暴雨中湿透的蝶。

计清漪:抽筋……

计清漪摇头,指甲深深陷进他小臂,尾音化作一声闷哼。杜城打横抱起她时,才发现孕妇服后背洇湿了一片。怀孕的人轻得心惊,仿佛稍用力就会折碎。

主卧床头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杜城半跪在床沿,掌心裹着她抽筋的小腿按摩。

杜城抬头,正撞进她眼底的星河。孕后渐丰的脸颊泛着柔光,比他经手过的所有证物都真实。床头柜上电子钟跳至4:00,婴儿监控仪突然发出模拟羊水声的白噪音。

窗外飘起细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计清漪忽然拽住他衣领下压,薄荷与硝烟的气息撞作一团。这个吻带着咸涩,不知是谁先落了泪。胎动在两人紧贴的小腹间荡开涟漪,像隐秘的应和。

晨光熹微时,杜城被掌心细微的震颤惊醒。计清漪枕着他手臂熟睡,左手仍与他十指相扣。床头胎心仪规律地跳动着,140次/分钟,和他们初见那日他慌乱的心跳一模一样。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