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江小姐,您再靠近些,这幅画的细节需要近距离才能欣赏。"

我挂着职业微笑引导宾客,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展柜中的古镜边缘。刹那间,一道刺目白光炸开,我眼前一黑。

"五小姐!五小姐醒醒啊!"

耳边传来少女焦急的啜泣声,我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藕荷色的纱帐和雕花木床——这绝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美术馆。

"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圆脸丫鬟扑到床边,"您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啊!为了一个负心汉值得吗?"

大量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江郁离,十六岁,礼部侍郎府不受宠的庶出五小姐,刚被永安侯世子赵明辰退婚,不堪羞辱投湖自尽。

我穿越了?!

"翠儿,给我镜子。"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铜镜中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瓜子脸,柳叶眉,杏眼含愁,左眼下有一颗泪痣。这不是我现代的脸,却奇妙地带着几分神似。

"小姐,您别难过,世子爷他......"

"谁说我难过了?"我放下铜镜,突然笑了,"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太抽象了。"

翠儿瞪大眼睛:"小、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掀开锦被下床,双腿却一软险些跌倒。翠儿连忙扶住我,我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布——看来原主不止投湖,还割过腕。

真够决绝的。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老夫人请了太医,说您要是今晚还不醒就......"翠儿又开始抹眼泪。

我拍拍她的肩:"别哭,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去给我找点吃的来,饿死了。"

支开翠儿后,我迅速检查了房间。闺房布置简单,除了必要家具外几乎没有装饰,可见原主在府中地位。梳妆台上放着退婚书,措辞冠冕堂皇,实则句句指责原主德行有亏。

"有意思。"我勾起嘴角。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这退婚背后必有猫腻。

正当我思考对策时,院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摄政王驾到!所有人跪迎!"

摄政王?我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粗暴推开。一个身着墨蓝锦袍的男子负手而立,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狭长的凤眼冷得像冰。

"见到王爷还不跪下!"他身旁的侍卫厉喝。

我下意识行了个现代礼:"见过王爷。"

满屋仆妇倒吸一口凉气。摄政王——傅元景眸光微动,视线落在我包扎的手腕上。

"江家五小姐,为情自戕?"他的声音低沉冷冽,"愚蠢。"

我抬头直视他:"王爷此言差矣。死亡是生命最伟大的抽象艺术,而我不过是体验了一把行为艺术罢了。"

死寂。

傅元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我并非为情自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于生命本质的艺术实践。当然,这种后现代观念对您来说可能太超前了。"

满屋子人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傅元景却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味。

"疯言疯语。"他转身欲走,却又停步,"三日后太后寿宴,江家女眷需入宫贺寿。你,也去。"

他离开后,翠儿瘫坐在地:"小姐,您怎么敢对摄政王那样说话!他可是连皇上都要让三分的人物!"

我望着傅元景远去的背影,心跳才后知后觉地加速。这个摄政王不简单,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翠儿,跟我说说这位摄政王。"

从翠儿口中,我得知傅元景是先帝幼弟,二十五岁便掌握兵权,扶持幼帝登基,是实际上的朝政掌控者。手段雷霆,不近女色,坊间传闻他有断袖之癖。

"对了,再跟我说说,我和世子是怎么回事。"

翠儿犹豫片刻,小声道:"小姐您真的不记得了?您与世子自幼定亲,可上个月他突然来退婚,说您......说您与马夫私通。您以死明志,可世子反而说您心虚......"

我冷笑。这种拙劣的栽赃手段,在现代连实习生都骗不过。

"我那个嫡姐江映雪,是不是跟世子走得很近?"

翠儿惊讶地点头:"三小姐确实常与世子吟诗作画......"

果然如此。我正想细问,突然在枕下摸到一块硬物——一枚精致的白玉佩,上刻"明月照孤心"。

这不是原主的字迹。谁会在一个"德行有亏"的女子枕下留这种东西?

"翠儿,我落水时,可有人来看过我?"

"只有老夫人派了嬷嬷来瞧过一次......啊,对了!前日夜里有贼人闯入府中,侍卫追到咱们院子就不见了,管家说可能是来偷......"

我摩挲着玉佩,直觉告诉我,原主的死,恐怕没这么简单。

而那位摄政王突然造访一个庶女的闺房,更是蹊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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