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器官棋盘
天台铁门吱呀开启时,安若云的指尖下意识抚过罗盘边缘的齿轮。金属凉意渗进掌心,他听见身后沈轻舟的战术靴碾碎玻璃碴的声响——这是他们第7次进入「缘」,前六次通关记录里,最短的一次用了23分钟,最长的困在「镜中图书馆」整整17天。
两人手中的丝线越来越坚不可摧,安若云开口:“还有办法吗?”
沈轻舟淡淡回答:“你不会成为拖累。”
“但是只有这个办法了。”
沈轻舟的语速明显加快,从中透出紧迫感:“你的圣母心收一收,还有办法的。”
“晚了。”这是沈轻舟最后听到的话,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安若云跌落天台。
——
赌局开始吧。
——
安若云猛地惊醒,再次之前,他只记得自己指尖刚触碰到校门,视网膜突然被泼上靛蓝色数据流。
「警告:检测到新人玩家,启动校准--」
机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颅内转动,他踉跄着扶住墙,眼前出现虚幻蓝色面板
【姓名:安若云
智力:94
敏捷:67
运气:40
san值:100 】
等安若云清醒后,面板就凭空消失,不留思考时间,系统声音又在安若云脑子里炸响:
【正在加载副本“器官棋盘’】
【参与人数8/8】
【胜利条件:激活全部五种器官格并存活至终局】
【祝愿1121号玩家安若云游戏愉快】
——“坐标37.5°N,126.9°E,对应A区第三高中天台。”现实里,阮未央正低头翻看皮质手账,她垂落的墨色长卷发如深海暗涌,大波浪在锁骨处漫成温柔的弧,发尾却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掠过一抹暗红,像是被血色浸透的刀刃,在阴影里洇开危险的涟漪。最诡谲的是那双瞳孔,红得透亮,像淬了毒的玛瑙,盯着人时仿佛能洞穿骨髓里的震颤。
172cm的身形裹着oversize皮质外套,抱臂时手肘压着腰线,衬得骨架格外冷硬。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铆钉,金属扣环在腕间晃出轻响,像某种蓄势待发的信号。风卷过走廊时,她的卷发会扬起几缕,露出一颗小小的耳钉。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她抱臂的姿态:永远将胸口护在臂弯里,像是藏着一具破碎的躯壳,又像是随时准备用尖锐的肘骨撞碎谁的咽喉。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响戛然而止时,空气里还残留着发梢的雪松香,混着铁锈味的甜,像暴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里消失的,”阮未央声音停顿了一秒,“我也去了,记得照顾好我的父母。”
——
【存活率预估47.2%。】
安若云早已习惯用数据切割现实,但眼前的景象仍然让他不寒而栗:棋盘由64个方格组成,呈8x8矩阵排列,每个格子中央浮着淡金色器官投影——眼球、手掌、嘴唇、心脏、大脑,正以不同频率明灭。
“喂,离骰子远点。”沈轻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活脱跳跃性格在此刻表露无遗。这位少年的脚尖正点着棋盘边缘的「手」格,手里藏着的工具在阳光下闪过冷光,“来了8个人,先亮板面。”
安若云决定出去之后再与沈轻舟、阮未央相认,紧接着目光看向在场人的板面。
【姓名:沈轻舟
智力:89
敏捷:89
运气:23
san值:100】
【姓名:凌悠
智力:87
敏捷:90
运气:66
san值:100】
【姓名:苏沐阳
智力:89
敏捷:97
运气:50
san值:100】
【姓名:黎熙
智力:91
敏捷:60
运气:99
san值:100】
【姓名:阮未央
智力:80
敏捷:79
运气:78
san值:100】
【姓名:斯年
智力:69
敏捷:67
运气:78
san值:95】
【姓名:颜西
智力:75
敏捷:76
运气:76
san值:90】
“要不这位黎熙小姐大大头阵。”沈轻舟对比板面后说。
黎熙闻言挑眉,红色高跟鞋敲出清脆的节奏。“是想让我当诱饵?”耳坠的红宝石扫过棋盘,她忽然蹲下身,指尖划过「嘴巴」格的纹路,“不过...你们看这个唇形纹路,现场某位小姐姐。”
空气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落在颜西的嘴唇上。“不要不要。”颜西神经质地呢喃,想要摆脱这个噩耗。
安若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与记忆中学校表白墙上疯狂讨论的案件里重合,三年前的暴雨夜,一位女生就是从这个天台坠落,警方判定为「意外失足」,看来就是颜西了,但他清楚记得她坠楼前发在表白墙上最后一条消息:「棋盘上的眼睛在看你。」
是她一直通关不了副本而一直循环吗?
“副本场景基于现实记忆构建。”凌悠突然开口,打破僵局。他指尖抚过棋盘边缘的裂痕,那里隐约映出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毕业倒计时」的粉笔字被涂改成血红色的「64」,“每个棋格对应现实中的座位,大家可以回忆一下自己学生时代曾经坐过哪些位置。”
东北方第7排,靠窗倒数第二个座位。阮未央的手账钢笔尖划破纸页,安若云,沈轻舟与她曾是同班同学,她记得安若云总在数学课用课本挡着写代码,而沈轻舟的座位永远堆满篮球杂志,“沈轻舟的位置是...」”
“正中央的『手』格。”沈轻舟踢了踢脚下的方格,硬币在指间转出残影。他当然记得这个位置——高三那年他总在午休时把脚翘上书桌,看安若云对着窗外梧桐树发呆。此刻方格中央的手掌投影突然攥紧,露出掌纹里的细小裂痕,像极了他偷拿父亲实验室试管时割伤的伤口。
苏沐阳突然拽了拽凌悠袖口,他对细节的捕捉远超常人。他注意到棋盘东南角的「心脏」格边缘泛着水光,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细小的眼泪聚成:“那个有问题。”
斯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是我的位置。”
斯年,三年前紧随其后坠楼的女生。安若云摸出袖中的黑色笔记本,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页——叶脉间还藏着用铅笔写的小字:「每个棋子都有自己的命数,除了执棋者。」
安若云不能理解为什么沈轻舟与阮未央见到已经死去的人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单从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俩的习以为常。安若云想到自己最好是副本结束后去询问,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不愿相信这个猜测,但还是在笔记本上落笔:「猜测:来到这里的人都已经死去」
安若云垂下颤抖的手,继续想下去,颜西、斯年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而现在仍然像新人一样无知,也可能是经验丰富,看不出一点演绎痕迹,那么他自己呢?循环了多少次,埋藏了多少记忆,才有这个熟人局,老人们都未提及这个问题。
安若云无意识地盘自己手中丝线,一端缠在左手食指上固定,右手手指捏着线,开始小心翼翼地往食指上绕。起初,线总是歪歪扭扭,安若云只能不停地调整。随着一圈又一圈,线渐渐在食指上排列整齐。
绕线时,安若云还会时不时用拇指抚平翘起的线头,保证每一圈都紧密贴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手上,丝线闪耀着迷人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安若云的专注。慢慢地,食指上的线越来越厚,像个迷你的毛线球。等绕得差不多了,安若云松开食指,把这根绕好的丝线拿在眼前端详,心中满是成就感,无聊也烟消云散。
“喂,到你了。”安若云回过神,沈轻舟正玩味地看着他,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
安若云身姿挺拔,身高足有186cm,身着熨帖笔挺的制服,修身的剪裁衬出他宽阔的肩膀与劲瘦的腰身,制服上的金属纽扣在微光下闪烁冷光,添了几分锐利。
利落的黑发半扎成狼尾,发尾微微卷曲,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额前,恰到好处地修饰着他的脸型。那一双狐狸眼是他最为勾人的地方,眼尾微微上扬,眼眸狭长,幽黑中透着潋滟的水光,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与狡黠。当他轻轻眯起眼睛时,眼中似有星光闪烁,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此时,他薄唇轻启,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为他冷峻的气质添了几分亲和。这笑容就像春日暖阳,瞬间驱散周遭的寒意,却又带着狐狸般的捉摸不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探寻他背后的秘密。
“我一个小小的新人,就不打搅大佬们的思路了。”
“倒简单。”安若云从沈轻舟语气里感受到他复杂的情绪,有悲悯,有自责,有喜悦,还有期待破灭的释然。
“先明确副本机制。”黎熙直起身子,口红在掌心画出鲜红的问号,“先投骰子吧。”
最后,一群人锁定阮未央率先投掷,骰子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六个刻着点数的面在灯光下飞速轮转,象白色的立方体裹着残影,猩红的数字3与6交替闪现,在空气里划出细碎的光痕。棱角不断磕绊地面,发出"嗒嗒"轻响,像急促的心跳声。当转动逐渐减缓,惯性让它歪斜着翻滚,最后啪嗒一声四脚朝天,两点朝上的面微微颤动,投下一小片三角形的阴影。
阮未央试探着向前走出一步,在前方的「嘴巴」格和「眼睛」格犹豫。不久,阮未央下定决心,踏进「眼睛」格,无事发生。
“下一个谁…”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棋盘没有终点吗?”颜西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沈轻舟的话。
沈轻舟只是将手中的骰子拋向天空。
——
作者说:一时想不开改改副本形式,但是总体来说应该没有太大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