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7)
马嘉祺被腿间的刺痛感瞬间拉回了现实,撑在床上的手瞬间收紧攥住了本就不平整的床单。丁程鑫在铜镜前正整理着头发,忽地被这一声呻吟也引得急忙回头。床上的少年正低着头颤抖,不过这次不是在憋笑了。
丁程鑫:你怎么样?别起来了快趴好!
就那一瞬间,马嘉祺的头上就疼出了一层薄汗,后槽牙紧的像是要咬碎了一般却还是漏着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声音。他不敢动,因为疼,但又因为疼所以没力气再支撑,终于在即将歪过身子跌下去的那一瞬间,被一个有力的手掌稳稳扶住,又像存放一个易碎的宝物般轻轻放在了床上。
马嘉祺:呼……谢谢。
他的嗓子好哑,应该是因为日日夜夜疼痛难忍时嘶吼的吧。
丁程鑫:谢什么,应该的。我才应该说对不起。虽然你做的确实挺过分的,但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我也有问题,没跟你说清楚,所以你也不必自责什么,我母亲不会怪你的,我们不要因为这些事就……
丁程鑫注意到马嘉祺的脸又埋回枕头上了,开始迅速思考方才的话有哪里不妥。
马嘉祺:所以我们的关系,不会变成中原丞相和外交使节的关系对吗?
丁程鑫:你……不会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
马嘉祺:我真的以为,那天过后,我们就绝交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屋内却因为丁程鑫早就驱散了无关侍从而没人点灯,屋内昏暗的紧。丁程鑫轻轻拢了一根蜡烛,一盏一盏点着灯。他们上一次夜谈好像还是在那个充满春天的夜晚,那个直白的,表白的夜晚。为什么每一次夜谈都那么直白,吐露着白天两人都不会说出的心思。好像夜晚是那样的不真实,说出的一切话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变成一场梦。
绝交……他会这么想……
马嘉祺:所以,不会对吗?
马嘉祺问这问题时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但眼神却是带着一点期待,一点担忧地看着一旁点灯的少年。
丁程鑫:嗯,不会。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以后真的不会吗?丁程鑫说这话时,没有底气。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等到中原和祺牧开战的那一天,他们在战场上相遇,还会不会如今天一般平静的,坦白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看着对方的脸庞。
会吗?
不知不觉间,丁程鑫已经坐回到了床边,掀开被子,查看了马嘉祺背上的腿上的创口,又小心地给人换了衣服。他们今夜没有过多的对话,但好像就是很快从连面都不敢见道无需多言便能心领神会。多年的友谊,早已坚不可摧。他们都不是一般的少年,都是一方国土的统领者,都肩负着使命,手里攥着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危,背负着政治的压力,站在彼此的对面,可总是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褪去身上贵气华丽的皮囊,毫不保留的献给对方。
所以这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丁程鑫有点想不清楚了。身旁的少年还不知道他的国土就要被中原士兵的铁骑践踏,自己的人民将会经历战争的苦难,但丁程鑫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痛苦。如果一觉醒来,这个年轻的族长看到的不是华丽的祺牧宫,而是关押战俘的冰冷的铁栏杆,他得有多绝望……
所以要告诉他吗?
丁程鑫的脑子乱七八糟的,他是从来都把一切事情的节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大丞相啊,可为什么自从马嘉祺这个人闯入自己的生活后,一切都有点脱缰了呢?但又好像有新的光在指引着他,那是什么?大源未来的路,好像要不一样了……
思绪被唇间微微的刺痛拽回。什么时候开始接吻的?都没反应过来……
马嘉祺: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亲的这么心不在焉?
丁程鑫:我……唔。
马嘉祺: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