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书

明安的睫毛轻微的晃了晃，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处在宫殿之内的明安和嬷嬷听见了屋外婢女的声音：“参见陛下。”

“免礼吧。”然后又传来了皇帝的声音。

明安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从凳子上下来给进来的皇帝行了个礼。

“免礼吧，朕来看看你。”皇帝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钟声，虽低沉却透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他微微颔首，宛如天神俯瞰凡人，令明安不由得低下头，眼帘轻垂，不敢与他对视。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惶恐与期待，犹如鸟儿在暴风雨来临前的颤抖。

殿内的侍女和教习嬷嬷默默地退到一旁，恭敬地垂首而立，仿佛空气中的每一分波动都在提醒她们这位帝王的威严。她们的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紧张，悄然地交换着眼神，地面上的锦缎在烛光映衬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映衬着她们那份不安的心情。

“最近可还习惯？”皇帝走近几步，声音沉稳而低沉，似乎在关心他的女儿，却又带着一丝不可置疑的权威。明安心中一震，难以捉摸这位父亲的真实想法，唯有静静地低下头。

“我……”明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的父皇，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

皇帝见她没回话，也没有说什么，坐在了凳子上，语气平常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明安有一些惊讶地抬起头，荣王居然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皇帝了，随即又轻声回答道：“明安。”

“谢明安，是个好名字。”皇帝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在夸赞这个名字的好。

听着这句话，明安下意识反驳道：“是楚明安。”

“……”明熹宫此时此刻的动静，恐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明安看见绿绮担忧的眼神，自觉失言，又默默地低下头去。

本以为皇帝会责怪自己，但最终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识字吗？”

“啊……我识得一些字。”

“是私塾的教书先生教的吗？”

“不是，是我……”明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没有去过私塾，学习的知识都是母亲给予她的。虽然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皇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片刻之后又问道：“你想念书吗？”

明安公主想了想回答道：“想。”

“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送你去文书殿学功课。”

明安公主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她看着皇帝：“我真的去念书？”

“嗯，但你切记要用功读书，你母亲虽然没有送你去私塾学习，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去那里用功读书，不要辜朕和你母亲的期待，如果你不好好用功读书的话……罢了，若不用功的话，就算了吧。”

皇帝说罢，便离开了此处。等他走之后，明安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绿绮立刻迎上来，笑盈盈地说：“殿下对公主可真好。”

“这……”虽然皇帝对她的态度不能说很差吧，但也不能算好吧？

绿绮像是看出来她的心事，立刻解释道：“殿下对其他皇子皇女都是严格要求，很看重他们的学业，若是不用功的话，轻则打，重则骂，对我们公主却不尽然。”

或许皇帝只是觉得自己天资平庸，比不得其他人吧。明安这样想到。

……

齐昭仪的住处位于皇宫深处的一隅，四周被高墙环绕，显得格外幽静。庭院内种植着各式花草，春日里绽放的牡丹与秋日里的菊花交相辉映，四季皆有景致。院落中央是一池碧水，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睡莲，偶尔有几尾金鱼穿梭其间。

正殿门前，两位宫女手持拂尘，静静地站立着。她们身着淡绿色的宫装，头上梳着整齐的发髻，神情恭敬而肃穆。

宫女微微屈身:“娘娘，该用膳了”。

齐昭仪从内室缓步走出，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她看见女儿，笑着扑过来，甜甜地喊道：“母妃。”

齐昭仪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带着笑意:“小乖乖，今日怎么这般开心？”

谢临霜仰起头，眨巴着眼睛:“母妃，祖母说要带我去御花园看新开的花儿呢！”

齐昭仪微微一笑，语气温柔:“那真是太好了，记得要听太后的话，不要调皮。”

“对了，母妃，我今天去太后处碰到了一个穿的很好看但是没有见过的人，她还撞到我了。”谢凌霜原本只是在和母妃平淡地分享这件事情，却看见母妃脸色一变。

“怎么了？母妃。”

齐昭仪摇头：“没事，走吧，我们去用膳。”嘴上这么说，心下却有了别的打算。

而另一边，明安用过午膳后，正倚在窗前发呆。忽闻宫女通禀，齐昭仪求见。她起身整了整衣裙，款步来到正殿。

只见齐昭仪身着一袭淡青色绣花长裙，仪态端庄地裣衽为礼：“臣妾此来，是为女儿今日无心之失向公主致歉。那孩子年幼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公主海涵。”

明安公主连忙上前扶起：“昭仪太过客气了。”

齐昭仪示意身后的宫女捧上来一只精致的檀木食盒，她缓步走进殿内。她微微欠身，语气温婉:“永昭公主若不嫌弃，这盒点心便请您收下，算作臣妾的一点心意，为女儿日前的冒犯赔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安只能把这盒糕点收下。

齐昭仪端着温婉的笑容，轻移莲步来到公主身边，语气中满是真诚的钦佩：“臣妾一直听闻公主殿下不仅容貌出众，宛如天上仙子下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更没想到气度也如此宽宏。”

明安微微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