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春万里回头见第三
须寻春在三界裂隙之外,又超脱五行,自然不是光靠两条腿就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换句话就是没路走,何所依寻了一处僻静山林,林问木忽然问道:“道长同仙君当是旧识了吧?”
何所依从袖口里拿出短刀在指尖一抹,“何以见得?”鲜血汩汩而出,何所依就这血打算画了阵法。
“仙君很信你。”林问木此前也去过几次须寻春自然不好闲着当下就在乾坤囊里翻找能用的符纸。
这倒确实,何所依分神想到,心下不免几分感动。
阵法在何所依指下成型,林问木在巽位和坎位分别贴了两张符纸。
只听何所依高声吟诵道:“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万神朝礼,役使雷霆,内有霹雳,雷神隐名,金光速现,五行超脱。”
霎时间有狂风自阵中呼啸而上,雷云滚滚一道紫电自青云而下直劈阵法,一声轰鸣直击天灵盖。
再一睁眼便是须寻春了,须寻春倒不是像象中的阴暗,潮湿,如同老鼠一般住在阴沟里。此地视野极佳,有白雪覆在其上,四周多有梅花凌寒而开。
一到须寻春就有人或者是鬼又或者是些奇怪的东西在盯着他们,目光宛如一条濒死的毒蛇,又像是看待必死的猪崽。这让何所依极不痛快,手始终抓着剑柄,林问木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四周又轻飘飘的收回眼神,这倒是很轻蔑了。
忽然有一阵香风徐徐吹到面上,带了几分春日的柔意和两三片携来的飞花。
这和须寻春的整体不大符合。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压低了声音像是蚊虫叫。
“是那位来了。”
“怎么来了?”
“闭嘴。”
只零星听见几句猜谜一般的话,就立刻安静下来,一大堆人似乎都给喂了哑药。
“我早前卜过一卦,算到如今该有贵客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声音如同玉石落进水里一般清和温柔顺着风飘入耳。声音散尽了才见到那人样貌——肤白若凝脂,发乌如青云,眉间盈盈有三分笑意,眼波流转似红枫落静水,金线红衣似火焰灼灼,她似静水无波,却是水火相容的意思。
“道长,旁边这位仙师与你是一道的?”那眼睛分明看着何所依。
“正是,这位是云岚的林问木。”听着口吻像是二人曾经见过,但何所依全然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仙君,不过何所依的记性从来靠不住。
不错这是位仙君,若把她和马嘉祺放在一处显然是她更厉害一些。
马嘉祺按理来说该叫“马半仙”,成仙须得渡雷劫,马嘉祺的境界是可以渡了,但雷劫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有些人等到被地府勾了魂魄都不一定能历,但是叫这么个鬼称呼自然是没人愿意的,所以干脆就叫“仙君”了。
而这位是历了雷劫了,身上全无气息,可以随意融进一团风里,一片叶里,一滴水里。
“在下春情。”
春情?
竟是春情么?
传闻玉镜魔尊生前曾爱过两名女子,一位是绯落神君,只是神君皆为无情道,故爱而不得,又见春情仙君仙风道骨,形容自有一番清冷,心中觉得与绯落神君有三分像,欲与春情做仙侣。
但玉镜堕魔后亲手杀了绯落神君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所爱是绯落神君,春情只是春情终不能解相思苦,最后以魂寄天下,算是为绯落神君殉情。此后春情再没出现在世人眼里,没想到在“须寻春”里碰见了。
“不知道长和这位林小友可能来寒舍一聚?”
“春情仙君相邀自然荣幸之至。”何所依和林问木互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却不能拂了春情的面子,仙君发怒起来两条命不够她塞牙缝的。
面前景色忽然和揉面团一般扭来扭去折叠起伏,耳边听得泉水细响,等看得真切时候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面前是流水潺潺,有两排垂柳在溪边,远处有结界遮挡只能看见一团灰白的雾气,中间一道独木桥,春情领着他们过了桥才看见结界里的亭宇楼阁。
朱红为墙,竟然像一道极长的彩虹远远延伸开看不到尽头,金瓦为顶,如同日升落下的晨光熠熠生辉,檐下叮叮当当响着金穗子互相敲打的声音。一路上尽是丝竹管弦之乐穿插云间的鸟鸣,屋内屋外偶尔有欢喜的笑声传来。
此处不似寻常景,若为幻境难支撑。
“芥子纳须弥,须弥纳芥子,便是此处的道理了,此处名为‘应情’。”春情温和笑着,手间结起咒印口中呵道,“入!”
林问木立刻昏厥,何所依在他倒地之前扶了一把。
“如此待客倒是我失礼了,镜花!”春情道。
面前的空气瞬间扭曲起来水波一样的纹路里先踏出一只朱红色的绣鞋和翩飞的裙角,便见到叫做镜花的姑娘低着头整个人走出来,既不招呼也不抬头一把将林问木抗了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显然做过无数次了。
“道长里面请吧,你想问的或许我可解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