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缭宇航刚睡醒还有些恍惚，呆坐在车里望着赵钱搬行李的背影出神。车窗外的冷风灌进来，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发什么愣呢？赶紧过来拿行李，我还得找地方停车。"赵钱敲了敲车窗。

缭宇航抓了抓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慢吞吞地下了车。夜风一吹，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对着手心哈出一口白气。A城的秋夜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抬头望着熟悉的居民楼，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叔，欲燃都十八了，还需要你收养吗？"

赵钱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只要还在上学，就都是孩子。"说完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些不用你操心，快上去吧，天冷。"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欲燃还没睡，记得跟人打招呼。"

"知道了。"缭宇航拖着长音应道，趁赵钱还没开始长篇大论，赶紧拖着行李箱钻进了楼道。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站在狭小的空间里，燎宇航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打招呼。这个时间，秀姨肯定还亮着灯等他回来吃宵夜。

......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舟车劳顿的疲惫都吐出去。刚抬起手，门却自己开了。

门里站着个烫着褐色卷发的女人，金丝边方框眼镜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深绿的居家服衬得肤色格外白皙。手腕上的白玉镯随着开门的动作轻轻晃动，耳垂上的翡翠耳钉在玄关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是秀美英还能是谁。

"秀姨想我没？"燎宇航一把揽住她肩膀，像个大型犬似的把脸往她肩上蹭，同时熟练地把行李箱踢进玄关，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哎呦我的宝，姨能不想你吗？"秀美英踮着脚回抱他，却因为身高差几乎被提了起来，"刚才在门口叹气什么呢？累着了？"

被戳破了小动作，燎宇航便眯起眼笑着说："都怪赵叔，开得那么慢，搞的我现在又饿又累啊，马上就前胸贴屁股了！"

"哎呦，还贴屁股"秀美英边笑边作势要往厨房走，刚进去又想到了什么般折返："等等宝，先给你介绍个人。"她拉着缪宇航的手腕往客厅带。

顺着秀姨的视线，燎宇航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个人。少年仰起头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燎宇航心想这应该就是欲燃了，但没急着开口，等着秀姨介绍。

秀美英把他按在欲燃旁边坐下，自己站在两人面前，语气难得正经："宇航啊，你叔应该跟你说过欲燃了。"又转向欲燃，"这就是阿姨这几天总跟你提的燎宇航。"她推了推燎宇航示意他坐过去。"屋子有限，你俩得暂时住一间。宇航那屋是上下铺，我还没动过，等会儿要是收拾不来上铺就喊我。"

说完环顾两人双手一拍，："谁有意见？"

欲燃和燎宇航同时摇头。燎宇航倒无所谓，反正住校也是集体生活。只是纳闷赵叔怎么没说欲燃今天刚到，他还以为早就搬过来了，要是自己在晚点回来，这人岂不是要睡沙发？

还没等他想明白，秀美英已经风风火火往厨房跑："你俩先熟悉熟悉，姨给你热饭去啊宝！"

秀姨一走，客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刚才坐下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两人的大腿几乎贴在一起。燎宇航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绷得笔直，像两块僵硬的木板。

最终还是燎宇航先打破沉默。他偷瞄了一眼欲燃——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修长的脖颈线条，西装裤熨得一丝不苟，膝上摊着件叠好的黑色大衣，整个人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咳，你吃饭了吗？"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吃过了。"欲燃的回答简短。

空气再次凝固。幸好这时敲门声响起，燎宇航如蒙大赦般弹起来冲向玄关。手搭上门把时又觉得太刻意，回头补了句："肯定是赵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