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朋友
他越过身前的苏昌河,无视了旁侧的白鹤淮,步伐由走到快走,最后几乎是奔跑着,直直冲向周子舒。
然后,在周子舒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张开双臂,用一种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力道,狠狠地、紧紧地将他拥入怀中!
周子舒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具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和灼热的体温。
紧接着,他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委屈得如同被遗弃了千百年的孩子般的声音,那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尖上:
“阿絮……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昌河、白鹤淮,以及周围渐渐聚拢的暗河下属,皆是被苏暮雨这突如其来的、与他一贯清冷疏离性格截然相反的激烈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在众人震惊与错愕的目光聚焦下,周子舒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抬起那双布满粗茧却在此刻无比温柔的手,一手轻轻环住苏暮雨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一遍遍抚摸着苏暮雨的后脑勺,如同在安抚一只受尽惊吓后终于归家的猫儿。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叹息的、无比郑重的低语:
“我也是。”
这三个字,承载了太多。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也找了你很久,很久。
苏暮雨听到这回应,紧绷的身体才真正松弛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子舒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深深烙进肺腑。他主动松开了怀抱,但一只手仍下意识地紧紧攥着周子舒破旧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
他转过身,面向脸上写满惊疑的苏昌河与白鹤淮,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几分赧然的笑容,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昌河,鹤淮,这位是……”
话到了嘴边,却猛地卡住了。
该怎么介绍?
这是我挚爱之人?惊世骇俗,恐怕会吓到在场任何人。
这是我生死之交?不足形容其万分之一。
巨大的狂喜过后,现实的考量与这个陌生环境带来的压力,让他一时语塞。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周子舒上前半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朋友。我是他多年前游历四方时结识的朋友,此番……远道而来。”
“朋友?”苏昌河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在苏暮雨紧抓着周子舒衣袖的手和周子舒那身与“苏暮雨朋友”身份极不相称的乞丐装扮上来回扫视。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暮雨,你方才晕倒前,分明还不认得他。”这转变太快,太不合常理,由不得他不起疑窦。
白鹤淮亦是满心疑惑,但她更关心苏暮雨的身体。她再次伸手搭上苏暮雨的腕脉,仔细探查。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脉象确实平稳了许多,之前紊乱的内力似乎……自行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