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鸿门宴
——“等我有空了”,一个多么虚无缥缈的承诺,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空闲”或许永不会来。
白鹤淮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她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迈出了第一步。然而,就在脚步落下的瞬间,她还是没能忍住,背对着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让她辗转反侧的问题,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苏暮雨……你可否有心上人?”
这个问题像一支淬毒的箭,直射靶心。苏暮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周子舒凝重的话语,那关于“药人”和“死去”的可怕预言像冰水浇头而下,让他所有的真实情感都冻结成坚硬的防御。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立刻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没有。”
他看不到,背对着他的白鹤淮,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那强撑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无边的苦涩与释然——也好,彻底死心了也好。
她没有再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纤细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融入了远处的光影之中,也彻底消失在了苏暮雨的视线范围内。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尊石像。直到那抹身影彻底不见,他紧握的拳才微微松开,指尖却早已深陷入掌心,留下了几个带着血痕的月牙印。风吹过,带着她残留的、若有似无的药草清香,再一瞬,便什么也没有了。
白鹤淮离去后的小院,仿佛连空气都沉寂了几分。苏暮雨独自立于院中,背影在渐斜的日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方才与白鹤淮告别时强撑的平静,此刻已化作眉宇间一抹难以化开的沉郁。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随意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苏昌河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倚在廊柱上,双手抱臂,开门见山地道:“唐门给我递了帖子,请我去赴宴。你去不去?”
苏暮雨闻言,从个人的情绪中迅速抽离,眼神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他微微皱眉,冷静地分析道:“唐门……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他直觉这场宴请背后藏着凶险,很可能是针对他们,尤其是此前与唐门结下的梁子。
苏昌河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惯有的狷狂与自信,仿佛天下之事皆不足为惧。“管他是不是鸿门宴,”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只要你我联手,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 这是对彼此实力的绝对信任,也是暗河顶尖杀手固有的傲气。
苏昌河的话驱散了苏暮雨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好战与锋芒。他歪头勾起一抹带着冷意和野性的笑容,指节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脆响。“行。” 他应得干脆利落,语气中透出凛冽的寒意,“他们敢动暗河的人,总得让他们亲自尝尝,我这拳头到底硬不硬。”
决心已下,苏暮雨转身便去寻周子舒。找到人时,他言简意赅地交代道:“我得去唐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