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

“……饿。”

霍雨浩沉默了几秒后，答道。

“海神大人应该听过一句话，‘岁大饥，人相食’。”

“至于解决办法，”

霍雨浩停了停，继续道。

“没有。”

“我们这种底层，杀出底层前从没有人在乎，如果不吃，我，我们就要死。”

“我们不想死。”

“我们不想死，也不想成为其他人的食物。”霍雨浩缓缓道。

死一般的沉寂。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直白的，绝望的，真实的。

唐三皱着眉头，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神界不可干涉人界，这是曾经创世之神下的禁令。

没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语气，眼神，气场是无法模拟出来的，哪怕再真，也无法完全装出。

霍雨浩的话语，寥寥几字，却如同数万万的活生生的人挤在其中，字里行间的气息好似这片大地上的生命被碾压致死前最后的哀嚎，缓慢渗出，粘稠，苦难。

从霍雨浩的，他的同胞们的瞳孔深处，唐三看到了麻木，习以为常，世界上最可怕的，几乎无法被推翻的，习以为常。

而霍雨浩眼中的那种愤怒，悲哀，麻木更加深刻，如同一位饱经风霜的迟暮之人。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霍雨浩的眼中还有坚定，对生的渴望，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的坚定。

“这件事，你…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的话，我是从十六岁开始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霍雨浩，神祇们这边哪怕做好思想准备也被惊讶到了，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啊。

看着唐三一直看着自己的腿，霍雨浩叹了口气，随便抖了抖腿，“是我自己干的。”

“队长…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维托看着霍雨浩的背影道。

那时，霍雨浩年龄比他们都大，但体重确实他们之间最轻的。

霍雨浩实在是命硬，那时没有食物，没有医疗，疼都能疼死。

“在任何时代死个人都很正常，而且你们的命比我的值钱，你们是普通人，但至少是正常的，如果能活下去再活五六十年不是问题，我现在不死就已经是命硬了。”霍雨浩陈述道，平常得就像在说今天早上吃没吃饭一样。

“所以，海神大人，您打算如何决定我的去留？”霍雨浩回过神看向唐三。

“……”唐三起身来到霍雨浩身边，轻轻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你可以留下，但我会刻意留意你的。”

“谢谢您的宽容，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您了。”霍雨浩道。

几人走出神界委员会大楼，刺眼的阳光晃了霍雨浩一下。

“疼么…？”霍尔雅纳突然轻声问道。

“说实话的话，嗯…有一点儿吧。”霍雨浩道。

“别再有下次了。”

“当然。”

霍雨浩突然感觉后面没声了，心下有些疑惑，刚一转身，就直接被几道身影扑住了。

“老大…！”霍雨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哽咽声。

“啧，几个意思，坚强点儿啊你们几个，我又不是死了。”霍雨浩拍了拍抱在自己身上的几个人，但到了没把几人扯开。

“情绪之神先生！”远处有人跑过来。

霍雨浩赶紧向几人摆摆手，几人也一下变脸，外人面前人设绝对不能破。

“请问有什么事呢？”

“情绪之神先生，这是您的调令牌，海神大人让我给您的，海神大人让我和您说，由于以前的问题，请您不要参与任何组织与派系，这张神界委员会直调指令身份牌代表您只由神界委员会最高领导者调遣，希望请您时刻戴在身上，观察期过，您可以依旧选择这个位置，也可以放下。”

“嗯…这算是个职位吗？”霍雨浩问道。

“是的，时间相对自由，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由于您曾经职业的原因，您的报酬将会按照每次出任务的难度和贡献而定并任务后直接结算。”工作人员道。

“说白了就是长期雇佣，有事叫我，报酬单次任务直接结算，那看来，还不错。”说着，霍雨浩直接接过了调令牌。

“谢谢您的理解，无任务期间您可做自己的事，您在胸牌里贴一张自己的照片并在姓名区填好名字就可以佩戴了。”

“你有笔吗？请借我一下。”霍雨浩道。

“有的。”

“话说…一定要写真名吗？”

“可以写代号的，但从今以后不能再改。”

“好的。”霍雨浩拿着钢笔抽出内芯直接在姓名处潇洒的写下“Devil”这个代号后将其组装回去后直接别在左胸处。

“好的，您的照片记得贴就好，我的任务完成，恭喜您得到这份工作，祝您工作愉快。”

工作人员走后，霍尔雅纳凑过来：“怎么说？”

“大概是想诏安吧，毕竟我到现在也没看到神界谁戴这个。”

“也有，但你是这几年的第一个，因为筛查挺严，首先就是实力，至少得达到能压一级神祇一头的程度，其次就是不在任何势力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