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7: 夜探迷踪
夜已深,档案室的灯光早已熄灭,唯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虞小满蜷缩在铁柜后,屏息凝神,耳边是刘世德和陌生男人压低的交谈声。
“铁流连的日记和那把军号,买家已经付了定金。”陌生男人嗓音沙哑,带着几分贪婪,“但周沉那边盯得紧,你得尽快把东西弄出来。”
刘世德轻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屑:“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研究员,能翻出什么浪?倒是你——”他声音骤然压低,“别走漏风声,尤其是那个新来的虞小满,她最近和周沉走得太近。”
虞小满指尖一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柜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档案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四周重新陷入寂静。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必须立刻告诉周沉。
她摸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却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犹豫了。如果刘世德已经怀疑她,她的通讯很可能被监控。
虞小满咬了咬唇,最终删掉了文字,转而将手机调至静音,悄悄推开柜门。月光下,档案室的资料柜投下森冷的阴影,她踮着脚,迅速翻找刘世德刚才查看过的文件。
一份标着“特藏调拨申请”的文件夹被塞在角落,她轻轻抽出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快速浏览——
“铁流连军号(编号TL-1935-07)、日记本(TL-1935-D),经鉴定为二级文物,拟调拨至‘民间收藏研究协会’……”
落款赫然是刘世德的签名,而日期就在三天后。
虞小满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正规的文物调拨程序!所谓的“民间收藏研究协会”,恐怕只是洗白赃物的幌子。她迅速用手机拍下文件,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
有人回来了!
她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闪身躲进最近的资料柜间隙。门被推开,灯光骤然亮起,刺得她眯起眼。
“奇怪,我刚才明明锁了门……”刘世德嘀咕着走进来,目光狐疑地扫过档案室。
虞小满屏住呼吸,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
刘世德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她藏身的柜子前。她死死捂住嘴,从缝隙中看见他伸手——
“刘馆长?”门外突然有人喊他,“保卫科说监控室有情况,请您过去一趟!”
刘世德骂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虞小满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不敢耽搁,趁着走廊无人,闪身溜出档案室,一路小跑至楼梯拐角,才颤抖着拨通了周沉的电话。
“周沉,刘世德要偷卖文物!”她压着嗓子,语速飞快,“军号和日记本,三天后就会被人调包!”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周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在哪?”
“博物馆西侧楼梯。”
“待在那儿别动。”他顿了顿,“我五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虞小满攥紧手机,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周沉的方向。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一道手电筒的强光。
“谁在那儿?!”保卫厉声喝道。
虞小满转身就跑,身后脚步声穷追不舍。她冲下楼梯,却在拐角处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周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旁边的消防通道。保卫的脚步声从门外掠过,渐渐远去。
逼仄的黑暗中,两人呼吸交错。周沉的手仍箍着她的腕骨,温度灼人。
“文件拍到了吗?”他低声问。
虞小满点头,将手机递给他。周沉快速浏览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他冷笑,“刘世德背后是文物黑市的老手‘三爷’,这人专做革命文物的地下拍卖。”
虞小满倒吸一口冷气:“那现在怎么办?报警?”
“来不及。”周沉收起手机,眸色深沉,“调拨程序是正规流程,警方介入反而会打草惊蛇。”他看向她,“我们得在调拨前拿到铁证。”
“你是说……”
“明晚库房值班的是老李,他儿子住院,我会安排人替班。”周沉声音压得更低,“刘世德一定会趁机动手脚——我们当场抓他。”
虞小满心跳如擂鼓:“太危险了!如果他狗急跳墙……”
周沉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鬓发。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虞小满忘了呼吸。
“怕了?”他问,嗓音罕见地柔和。
月光从通风窗漏进来,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虞小满望进他的眼睛,忽然摇头。
“不怕。”她听见自己说,“我跟你一起。”
周沉笑了,很浅的一个弧度。
“好。”他松开她,转身推开消防门,“现在,我送你回家。”
夜风涌入通道,虞小满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什么。
“周沉,”她轻声问,“你祖父的日记里……那个叛徒是谁?”
周沉的背影僵了一瞬。
“明天告诉你。”他没有回头,“等这一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