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晨四点,徐汤蕊拖着路都走不稳的向也坐上出租车。

“你家有没有别人?”徐汤蕊拍了拍她的脸。

向也迷迷糊糊的答:“赵姨……还有十二。”

“十二是谁?叫什么?”

向也好似在思考,最后捂着脑袋:“忘了……”

……

徐汤蕊拿出她的手机翻找通讯录,除余几个两人的共同朋友,还有三位——“孙亮、”“吕欣妍、”“周嘉琰。”

她把屏幕举到向也面前,“哪个啊?”

向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屏幕发呆,然后伸手一点,拨通了孙亮的电话。

没几秒电话接通:

“谁啊?”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憨厚的嗓音。

徐汤蕊说:“你是向也家亲戚吗?”

那头的是的人好像在忙,几秒盲音后传来他刺耳的声音:“什么我像你家亲戚吗?我像你爹!”

“你妈的傻逼!”徐汤蕊毫不示弱地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突然又想起这是向也的手机,摇了摇她问:“孙亮是谁啊?”

向也好像记得这个名字,说:“好像是外卖。”

徐汤蕊无语的说不出话,心想你给外卖备注个球啊……

这是向也的习惯,有陌生电话她看着总是不安,不知道是谁的都是删除,知道是谁的直接备注,管关系好不好的。

比如刚才的外卖员,接过三次向也的单,她觉得挺巧的,直接在外卖后台看了骑手的名字,然后备注上了。

徐汤蕊还在嘟囔:“记得给这个外卖差评。”

接着又看向另外两个号码,吕欣妍和周嘉琰。

徐汤蕊忽地想起,向也说过家里的小美人是男生,那应该就是这个周嘉琰了。

她点击周嘉琰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睡,没几秒电话接通:

周嘉琰:“喂?”

徐汤蕊重新把电话放在耳朵边,问他:“你是住在向家的亲戚?”

周嘉琰淡淡地“嗯”了声,说:“是,怎么了?”

徐汤蕊说:“向也喝醉了,你能不能出来接一下,我还有事要马上走。”

周嘉琰披着浴衣,闻言走下床找衣服,“在哪呢?”他把通话调成外放。

“马上到向家,在门口接一下就可以。”

周嘉琰说了声好,然后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向也从徐汤蕊手里递交到了周嘉琰手里,徐汤蕊着急忙慌的塞给周嘉琰向也的包,留下一句“让她睡觉就行”走了。

周嘉琰看着像快死的尸体一样的向也,扶着她上楼,向也脑袋耷拉着,睡着的样子。周嘉琰忍不住问:“喝这么多,平时自己怎么回家的?”

向也意外的听的很清楚,“我不会喝酒……”

周嘉琰都震惊了,“不会喝酒你喝这么多?”

向也朝他笑了笑,“因为我高兴啊!”

周嘉琰说:“因为分手了?”

向也不说话。

周嘉琰把她带上楼,向也房间安装着密码锁,周嘉琰低头问她:“密码是什么?”

向也说:“不知道……”

周嘉琰表情淡淡的,用向也的手指一根一根尝试解锁。终于在左手小拇指的时候成功解锁了。

用小拇指?……

周嘉琰只觉得她防范意识做的不错。

进门后他才发现,向也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中规中矩的床、衣柜、桌子、以及凌乱的化妆品,唯一不同的,是有面全身镜。

忽然进来,他觉得就像刚搬进来一样,规整的不像话。

“我想喝水。”向也说。

她低着头,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几缕碎发被汗浸湿站在额头。

周嘉琰把她放在床上,起身去倒水,没出房间,突然感觉身后被人抱住,紧接着向也温热的触感传了过来。

T恤很薄,他可以仔细的感知到身后人的动静。

她哭了。

周嘉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下,愣在原地。向也哭的安静,只是无声的掉眼泪,泪水染湿他的衣服,透进皮肤上,周嘉琰太阳穴突突的跳。

“向也?”他喊了一声。

向也突然张开手,周嘉琰感到身体被松开,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被正面抱住。

向也抽泣着说:“我分手了。”

“我知道。”

“他根本就不是人……”她埋在他脖颈,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挥发的酒味。

眼睛有些肿,哭的妆有些淡了,一抹白沾到了他的衣服。

“对,不是人。”周嘉琰附和她。

这个姿势持续了几分钟,向也双腿有些站不稳了,松开手退到床沿边,后作用直接坐了上去。

她盯着周嘉琰看,缓慢开口:“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周嘉琰呼出一口气,“我去给你做。”

周嘉琰走下楼后,向也才后知后觉恶心,趴在二楼卫生间吐的昏天暗地。

这是第一次喝酒,也是她第一次觉得,酒这么难喝。

她心里告诉自己,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喝酒了……

吐完后又洗了把脸,把脸上的妆擦干净,她才觉得清醒很多。

楼下摆着周嘉琰刚做好的面,向也走下来坐在旁边,刚卸完妆的脸发透,一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周嘉琰把筷子递给她,就在身旁坐着。

向也清醒了很多,她看着周嘉琰脖子间的粉底和泪痕,尴尬的说不出话。

两人对面坐着,整个房子只有她吃面的声音。

许久,她才开口:“我刚才跟你说,我前男友……”

周嘉琰嗯了一声。

“你?不好奇吗?”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吞吞吐吐凑不出一句话。

“好奇什么?”

“就……我们的事啊。”

向也平时很喜欢八卦,谁谈恋爱谁分手,她都想知道,现在自己的事也要成为八卦了,她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喜欢听八卦。

周嘉琰眼中看不出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感兴趣,也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说:“你想说就说,我听着。”

向也哦了一声,她现在很需要发泄,需要有人跟她一起痛骂,一起感受。

她开口:“我跟他在一起半年,他比我大三岁,在网吧上班,他刚开始对我很好的,带我见他的朋友,去吃饭出去玩,还会大老远从西城跑到老街找我。”

对于十五岁的少女来说,这就是最纯粹的爱情。

她又突兀地想到什么,紧接着自嘲的笑笑:“也许他应该只是图我钱吧,我自己来老街住之后我爸每个月都给我打很多生活费,他知道我有钱也舍得花,来老街找我也是因为没钱找我借钱,带我见他朋友也只是想要炫耀他能说会道找个年纪这么小的女朋友……然后他劈腿了,他还说,我如果跟他分手,就让我等着。”

周嘉琰笑了一声,“那就等着。”

向也说:“嗯,我也想知道,他会怎么样。”

周嘉琰问:“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向也思考了会,“他这人心眼不好,有仇必报那种,谁知道他会想什么损招。”

“他对你很好吗?”

向也愣了下,实话实说:“不太好……”

“那你这么包容他?”

他不理解。

向也一时语塞,忽然觉得,这似乎不是爱,更像是她对青春情窦初开的一种表达。

人人都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经历过的苦难、背叛、不甘、以及忠诚,像多年后谈起,还能煞有其事的表述对青春,对初恋的负责。

这不是所谓真挚无悔的爱,这只是你想要表现出对年轻的不辜负。

向也说:“谁热恋期不好,过了热恋期,管你谁是谁啊!”她语气有些激动。

周嘉琰把凳子往后挪了挪,双手环胸,透过透明酒杯看她,突然觉得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向也,”他仰起头,嘴唇干裂,好整以暇道:“谈恋爱是会让人一直快乐的,不快乐的恋爱不叫爱情,叫自虐。”

任何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腐朽,但如果拥有的是美好的爱情,它就会被打磨的越来越光亮。

经年后想起这个时候,周嘉琰都会想要嘲笑现在的自己,15岁少年懂的道理,20岁的时候,会在自己身上表现反差的行为。

向也:“十二,那你是好的爱情吗?”

周嘉琰:“我是好人。”

爱有缺口的月亮,

爱被共振的玻璃杯,

爱快乐和悲伤的日子,

爱那人的破碎,

爱那人的坦诚,

真心胜过一切热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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