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311 会员加更
慎刑司内，宝儿端坐在正堂首位，卓雅掌司坐在下手左侧位。
二人都没说话，不过端着茶慢慢品着。
如今这番景象，如何能想到不过几年前宝儿站在那里，听着一众慎刑司姑姑们阴阳怪气的嘲笑。
这几年，宝儿努力的往上爬，虽然有人帮扶，可那御前的一切全靠着她自己。
今时今日，一位是获两代帝王信任，掌管宫权的贵妃。
另一个，仍旧是那个冰冷的慎刑司掌司。
卓雅掌司看向宝儿时，眼神中都是笑意，态度也多了恭敬。
宝儿冷着脸，说话声音含着不怒自威。
来回几句话，围绕的都是慎刑司未来交接的那个人选。
“难道进忠不是贵妃娘娘自己选出来的吗？如今又为何要这般生气？舍不得了？”卓雅掌司从不跟人开玩笑，此时跟逗孩子一样。
宝儿看过去，眼神中都是坦然：“当年您训练本宫时也没下过狠手，怎到了进忠这里，就要去了半条命？”
这话说的别人听不懂，进忠能入慎刑司难道不是他自己选的吗？
当着宝儿的面给皇上推小宫女，不打死他这个狗奴才都是命大了。
可这云山雾绕的，都在宝儿夺了那鞭子时发现了真相。
从开始，在进忠跟宝儿接触下，慎刑司这边所有能接触的都是棋子！
宝儿不入后宫则以，一旦入了后宫，进忠必须死。
那鞭子上是淬了毒的，别说五鞭子了，一鞭子进忠的小命立时就得交代在这刑房内。
面对宝儿的质问，卓雅掌司也不过是淡淡的笑了笑：“若进忠自己不来，自然没人找他的事儿。偏这小子要死扛一道，那可是活菩萨都救不了他了。”
“皇上并未下旨处死进忠，慎刑司如何敢？”宝儿并不让卓雅掌司避开问题，她要整个慎刑司知道，进忠是她的人，就是有圣旨也得缓上三缓。
帝王的圣旨，下不到慎刑司来。
这里，是她的地盘。
若没有这个底气，刚才那位老提掌如何会脱口而出“贵妃娘娘可有话”。
“贵妃娘娘如今之位，后福自然长久，何必为了一个太监折辱了自身呢？”卓娅掌司也不松口，看着像要必须弄死进忠这个祸患一般。
“哼~”宝儿冷笑出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面上，眼神中都是不容置疑：“天下大好男儿多的是，偏本宫看不上眼。本宫的人.....本宫没准他死，他就得给本宫好好的活着。”
内堂中的交锋更像是母系制度下的夺权，反而不像是父系掌控下的争夺。
对的.....这才对。
母系制度下，母亲与女儿的领地之争就是夺权，是不打破承接的一种极尽彪悍的体现。
女儿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下，是不会挑战母亲的权威的。
同样，母亲同样不会将势力强大的女儿们驱离自己的领地，因为母亲要的就是不断壮大的族群。
与父权制度相比，母系的包容力更强大，因为只有母系的血脉维系才是永恒不变的。
就算到了现代，追溯血缘，也只能从母系上追寻.....
现在，宝儿同卓雅掌司就是一种母系的夺权纷争。
卓娅掌司要宝儿放弃进忠，因为新帝已经登基，宝儿已经是一人之下的贵妃。
她可以诞育下一代帝王。
偏宝儿不准！
宝儿要进忠好好的活着，不仅活着，她还要把内宫之权交接给进忠，并且要把进忠推向前朝。
“卓雅掌司.....当年你告诉本宫，宫中没有粘杆处。本宫也告诉你，本宫来了，它没有也得有。”宝儿嘴角带出了冷笑，那神情竟然让卓雅掌司看的一阵恍惚。
“现在.....你说.....宫中可有粘杆处？”宝儿反问着卓雅掌司。
卓雅掌司回神，缓缓垂眸，看着手中捧着的茶盏，良久才轻叹了一声：“皇上能容你们一时，却容不下一世。莫欺帝王新......”
“那是本宫要想的事，不是你慎刑司要想的。”宝儿不推卸自己身上的责任，但是她也不准别人违逆她的决策。
话落，宝儿才缓缓起身，头都不回的往外走去，离开时她还留下一句话：“慎刑司内，本宫从未说过一代换一代....卓雅掌司.....本宫想你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看着离去的宝儿，卓雅掌司扶着座椅扶手，缓缓起身对着那个背影行礼，良久开口：“奴婢恭送贵妃娘娘......”
舒姑姑在宝儿离开后才走进来，伸手扶着卓雅掌司起身。
那担忧的眼神下是如释重负。
新帝登基，慎刑司这些人都做了什么没人比她们自己更清楚，其实她们早就做好了被清理的准备了。
可到底宝贵妃没有下狠手，放了她们一马。
卓雅掌司站在内堂，好似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去准备吧....当初对着先帝和太后一脉下手的人，别留了。”盯着那正堂内匾额，卓雅还是下了这样的命令，而且她很清楚，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下命令了。
舒姑姑张嘴想要劝一劝，那些人可都是掌司这么多年的心血啊......
可看着卓雅掌司的神情，舒姑姑只能无奈点头：“奴婢去办，掌司放心。”
卓雅掌司嘴角是带着笑的，那是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觉得贵妃能收服那些人，也是觉得那是我的心血，你舍不得。”
“到底是咱们这么多年培养的.....”舒姑姑微微皱眉，这一刀下去，可不是又违背了贵妃的意思了。
“这紫禁城啊，永远不缺得用的人。贵妃年轻气盛，心气儿高，对皇上过于信任了。可是她忘了啊，帝王的信任是不能长久的。有那收服旧人的力气，不如直接断的干净，再重新培养属于自己的。”卓雅掌司笑着看向舒姑姑，眉眼都是舒展，好似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她年轻时。
“年轻就心软，心软就是祸根。今日我再为她出一次手，往后的路怎么走，那都是她自己的事儿了。”卓雅掌司抬手拍了拍扶着她的舒姑姑的手：“我只当.....为我那可怜的女儿。你也成全我吧.....”
舒姑姑看出了卓雅掌司心存死志，含着泪的点头：“您安心，待收拾干净了后续，奴婢还是伺候您。”
卓雅掌司笑着点头：“一起走吧，早就该死在那场祸事里的人，能苟且偷生十数年，没什么可遗憾的了。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在皇上没有对咱们这些老鬼起疑之前，咱们自己干干净净的走，也省得后面受罪......”
“好，奴婢听您的。”
舒姑姑扶着卓雅掌司一步步的往内堂走，廊道上隐隐传来卓雅掌司淡漠的声音：“进忠的命是贵妃给保住的，那这慎刑司往后就给他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