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323 会员加更

太后的唇边绽开一丝冷冽而不屑的笑意，她就这么看着气势强横的宝儿，一句句的说着：“哀家自闺中起就被教养要如何做一个正妻。相夫教子。主持家事。能够嫁与皇子，是哀家的福气。哀家自知指婚这个消息起，每一日欢欢喜喜，满怀期盼。哪怕是知道皇帝的额娘诸瑛先嫁与了先帝为格格，哀家也不过是稍有忧伤，转头便忘了。可先帝，直到哀家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哀家才知道自己的日子并不好过。先帝有那么多的宠妾，除了皇帝的生母诸瑛，高氏娇柔，有她阿玛辅佐先帝。乌拉那拉氏骄傲，出身却高贵。二人专宠，连哀家这个嫡福晋也不得不让她们两分。这个中委屈，先帝何曾在意过？”

宝儿看着太后的眸中带出了不一样的异彩，心知这便是回光返照。

可即便是死，太后也没准备让她好过。

太后的声音有些幽怨，似恨，亦似不甘：“先帝眼里的妻妾争宠，不过是区区小事，而在哀家眼里，却是攸关荣辱的莫大之事。还好她们彼此争锋不得安宁。但哀家知道，无论她们谁赢，下一个要争的就是哀家的福晋之位。还有后来的金氏妩媚，苏氏纯稚，哀家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夫君。可哀家不能怨，不能恨，更不能诉之于口，失了自己的身份。哀家真的很想忍，很想做一个好妻子，对得起自己多年教养。可哀家也不过是个女人，想得到夫君的爱怜，看着先帝夜夜出入妾室阁中，看她们娇滴滴讨先帝喜欢，哀家身为正室，虽然不屑这样讨好，可心里如何能好过！”

说这话，太后的呼吸渐渐受窒，急促而沉重，那声音如错了点的鼓拍，绝望地敲打着。胸中忽然大恸，带出了一丝绝望。

那样前所未有的绝望，盘根错节占据了她行将碎裂的身心。

太后用力的抬手指着宝儿，哀怨沉沉，她本是虚透了的人，如何经得住这样激烈的情绪，不得不躺在床上仰面大口地喘息着，如同一条离开水太久的行将干枯的鱼。

殿阁里静极了，鎏金烛台上的红烛烧得久了，烛泪缓缓垂下，嗒一声，嗒一声，累累如珊瑚珠一般。

“舒穆禄宝赢.....你今日的张狂，可有想过如今皇后的心思？当年哀家不甘心，如今的皇后又如何会甘心被你一个宠妃压着？！”太后的声线陡然凄厉，高高抛向云际：“哀家...哀家用富察氏全族百年的荣耀和福祉起誓！今日你舒穆禄宝赢所作，日后定是你被逼死之罪！”

宝儿伸出手，轻缓地握住太后指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的笑着：“太后真是病煳涂了，诅咒誓言若是有用，还要纲纪法度做什么？”

太后失血的双唇剧烈地颤抖，她看着宝儿时，如同看着恶鬼般。

宝儿却好似完全不在意，不过居高临下的垂眸的看向太后：“太后....便是本宫入阿鼻地狱又如何，你只看着，当年没被你弄死的皇上是如何让万人臣服跪拜的。你富察氏的荣耀也不过是在皇上的一念之间。太后.....本宫身上的血债太多....午夜梦回....不管死于本宫手中之人如何折腾，也不过是....再死一次。本宫.....不怕！”

有片刻死寂，几乎要逼得人发疯。

太后哑声笑了起来，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凄然呼道：“舒穆禄宝赢.....你才是恶鬼....只可惜......先帝看你如菩萨，新帝.....却未必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