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阻止暗影现世
西域羽跪在比武台上，白衣沾染了尘土，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几缕银丝。她抬头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时笙，那个看似懒散的散修此刻周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宛如神祇。
"轮盘法则..."西域羽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作为西域百年难遇的治疗天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
观众席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坐在最高处的三位评审长老交换着眼神，其中须发皆白的大长老颤抖着胡须："多少年了...自医圣离世后，再无人能施展轮盘法则。"
比武台另一侧，叶常常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她华贵的衣袍上，她却浑然不觉。"不可能...父亲说过轮盘法则早已失传..."她的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时笙轻盈落地，狗尾巴草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嘴边。她歪头看着西域羽："你其实很强，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我。"
西域羽苦笑一声，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时姑娘不必安慰我。输就是输，我西域羽还不至于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袍，郑重地向时笙行了一个平辈礼："只是有一事不解——轮盘法则究竟是何物？为何能颠覆药毒相克的基本原理？"
时笙眨了眨那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突然凑近西域羽耳边："告诉你个秘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这不是真正的轮盘法则。"
西域羽瞳孔骤缩。还未等她发问，时笙已经退开两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比试结束，我先走啦！"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烟消散。
"等等！"西域羽伸手想拦，却只抓住一缕残留的金色光点。她低头看着掌心逐渐消散的光芒，眉头紧锁。那种能量波动...绝非普通治疗术。
"西域姑娘。"叶常常不知何时来到了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西域羽收起思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叶小姐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我..."叶常常咬了咬唇，"我只是想提醒你，那个时笙有问题。家父说过，真正的轮盘法则需要'医圣之心'作为媒介，而医圣之心早在百年前就..."
"就随着医圣的失踪而消失了。"西域羽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知道这个传说。但刚才她施展的确实是改变法则的力量，这点毋庸置疑。"
叶常常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评审席上的大长老面色惨白地站起身，手中捧着一卷泛着幽蓝光芒的竹简。
"至巅之书...提前现世了！"
这声宣告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会场。西域羽感到胸口一窒，传说中记载着生死奥秘的圣典，本该在大比结束后才由评审团解封，为何...
"不对。"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寻找时笙的身影，"这是个陷阱。"
就在此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会场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终于来了。"时笙的声音突然在西域羽身后响起。西域羽转身，只见她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台上，脸上再无半点慵懒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你到底是谁？"西域羽厉声质问，手中已凝聚起十成元力。
时笙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空那道裂缝。她的齐刘海被狂风吹乱，露出额头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没时间解释了。西域羽，你想知道真正的轮盘法则吗？"
裂缝中，一只巨大的黑手缓缓探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观众席上的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几位评审长老联手布下的防护结界在那黑手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西域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那黑手上缠绕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最纯粹的死气，与治疗师所修的生机之力完全对立的存在。
"那是...什么东西？"叶常常声音发抖。
"百年前被医圣封印的'暗影之源'。"时笙平静地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书册——正是方才大长老展示的至巅之书。"有人故意解开了封印，想借医术大比聚集的生灵之气喂养它。"
西域羽脑中灵光一闪："所以你提前引发了轮盘法则...是为了..."
"制造一个隔离领域。"时笙点头，"真正的轮盘法则是'逆转生死'，但以我一人之力无法完成。西域羽，我需要你的帮助。"
西域羽没有犹豫："怎么做？"
"将你的毒术元力全部注入我的阵法。"时笙快速说道，同时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在她脚下展开，复杂程度远超比武时展示的简易阵法。"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止输送。"
西域羽立刻照做，精纯的黑色元力如江河般涌入法阵。叶常常见状也上前一步："我也..."
"不行！"时笙厉声喝止，"叶家的治疗术太过温和，会被死气反噬。"她看向叶常常，"你去疏散人群，越远越好！"
黑手已经伸到比武台上方，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石材腐朽。西域羽感到元力飞速流逝，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咬牙坚持。时笙手中的至巅之书自动翻页，无数金色文字漂浮而出，融入法阵。
"以生为轮，以死为盘..."时笙念诵着古老的咒文，金色印记在她额头完全显现，"逆天改命，重塑法则！"
法阵光芒大盛，直冲云霄。黑手碰触到金光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开始剧烈挣扎。西域羽感到一阵剧痛从经脉传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反而加大了元力输出。
"还不够..."时笙脸色苍白如纸，"西域羽，接下来会很痛，忍着点！"
她突然抓住西域羽的手腕，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西域羽惨叫一声，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时笙正在强行抽取她的生命力！
黑手在金光的冲击下开始崩解，但西域羽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时笙流下了血泪，而那本至巅之书正在燃烧...
"值得吗..."西域羽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时笙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了阻止疫病蔓延...值得。"
当西域羽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馆的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仿佛昨日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噩梦。她艰难地支起身子，看到叶常常趴在床边睡着了。
"叶...小姐..."她沙哑地唤道。
叶常常猛地惊醒，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你终于醒了！已经三天了，我们以为..."
"时笙呢？"西域羽直接问道。
叶常常的表情黯淡下来："消失了...连同那本至巅之书一起。大长老说，她可能用自己作为媒介完成了真正的轮盘法则..."
西域羽沉默片刻，突然掀开被子下床。双腿一软险些跌倒，但她倔强地扶住墙壁站稳："我要去找她。"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西域羽打断道，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她救了我们所有人，不能就这样..."话音戛然而止，她发现自己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印记，与当时时笙额头上的如出一辙。
叶常常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医圣传承的标记！"
西域羽轻轻触摸那个印记，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百年前的医圣，并非一人，而是双子。一人主生，一人主死，共同执掌轮盘法则...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抬头看向远方，"时笙，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窗外，一片金色的树叶随风飘落，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