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第一个世界云武大陆

冰冷。

刺骨的冰冷,像是无数细密的针,扎进骨髓里,然后搅动。

白惨猛地睁开眼,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挣脱出来,第一个感觉不是重获新生的喜悦,而是这种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酷寒。视线里一片模糊,只有晃动的水光和扭曲的阴影。

水?

他下意识地想张口呼吸,冰冷的液体却瞬间涌入口鼻,带着浓重的腥味和腐烂水草的气息,呛得他胸腔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挣扎起来,手脚胡乱地扑腾,搅起河底沉淀的淤泥,更浓的腥臭将他包裹。

怎么回事?

我不是……死了吗?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实验室刺目的白光,是穿透胸膛的剧痛,是那个穿着白大褂、他曾经最信任的导师,冷漠地推了推眼镜,说:“编号739,实验失败,处理掉。”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可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杂念,他拼命向上划水。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肺部火烧火燎,渴望着一口空气。头顶上方,隐约透下来一点微弱的光亮,那是水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窜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他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气管和肺部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视线依旧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自己身处一条宽阔的河流中央,两岸是影影绰绰的黑暗,远处似乎有点点灯火。

得救了……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庆幸,一阵剧烈的咳嗽就席卷而来,咳得他眼冒金星,几乎又要沉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的少年声音,突兀地从岸边的黑暗中传来:

“哟?命还挺硬,这都淹不死你?”

白惨心里猛地一沉。他勉强抬起头,循声望去。

岸边,不知何时站了三四个人影。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少年,年纪不大,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光芒。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体格健壮,气息凶悍,显然是护卫打手之流。

“王……王少……”白惨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恐惧并非来自他的意识,更像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被称作王少的少年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踱到水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中载沉载浮的白惨,像是在欣赏一条濒死的鱼。

“本少看上的东西,你也敢碰?”王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卑贱的矿奴,侥幸得了块下品灵石,就敢藏着掖着,不主动献上来?谁给你的狗胆?”

灵石?矿奴?

白惨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冻得青紫、还有不少细微伤口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身上穿的,是粗糙破烂、浸了水后沉重冰冷的粗麻布衣。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重生?穿越?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王少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来河水还是不够冷,没让你脑子清醒点。去,帮帮他,让他彻底凉快凉快。”

“是!”

两个护卫狞笑着应声,噗通跳下水,迅速游到白惨身边,一左一右,粗暴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力道极大,捏得他骨头生疼。

“不……放开我!”白惨挣扎起来,残存的力气在对方手里显得如此可笑。

“噗通!”

他被狠狠地重新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黑暗。

冰冷。

窒息。

绝望。

冰冷的河水再次淹没头顶,口鼻被死死堵住。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将他固定在水中。他拼命扭动,双腿乱蹬,却无法挣脱分毫。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肺部像是要炸开,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泛起一片片诡异的白光。

又要死了吗?

刚活过来,就又要死了?

这他妈算什么重生?!

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愤怒在他心底咆哮,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冰冷的河水灌入耳中,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水流搅动的汩汩声,和王少那隐约传来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啧,真是废物,这点时间就不动了?捞上来看看,死了没。”

抓住他的力道一松。

他像块破布一样,被重新提出了水面。

“咳咳……嗬……”他本能地张大嘴巴,剧烈地咳嗽,吸入冰冷的空气,视线涣散。

王少蹲在岸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狼狈痛苦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还没死透啊?命真贱。”王少撇撇嘴,随手从旁边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那就给你个痛快吧。”

不……

白惨瞳孔骤缩,想要求饶,想要反抗,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站起身,手臂扬起,然后将那块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他的额头砸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并不是石头砸中头颅的声音。

白惨只觉得眉心一烫,仿佛被烙铁烙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紧接着,一个宏大、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天道不死印记,绑定。】

【宿主:白惨。】

【特性:不朽。】

什么玩意儿?

白惨彻底懵了。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王少手中的石头,并未因为那声莫名的闷响而停顿,依旧精准狠辣地砸落。

“噗嗤!”

清晰的、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剧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甚至来不及感受,黑暗便如同潮水般,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冰冷。

刺骨的冰冷,再次降临。

白惨猛地睁开眼。

依旧是晃动的水光,扭曲的阴影,腥臭的河水涌入口鼻。

他,又回到了河里。

重生?不,刚才那是……死亡?然后……复活了?

天道不死印记?

没等他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状况,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再次从岸边响起,带着一丝诧异和不耐烦:

“嗯?还没死透?真是阴魂不散!”

白惨猛地抬头,看到王少那张写满厌恶和残忍的脸。

“按下去!给我往死里按!”王少厉声喝道。

熟悉的护卫,熟悉的力量,将他再次狠狠按入水底。

窒息感如约而至。

这一次,白惨在冰冷的黑暗和濒死的痛苦中,清晰地感受到了眉心处那一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

天道不死印记……

不死?!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在无尽的死亡轮回里……不死?!

“哗啦——”

再次被提出水面。

他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视线死死盯住岸上的王少。

王少显然也被他这“顽强”的生命力弄得有些烦躁了,他左右看了看,从一个护卫腰间,“锵”地一声,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本少倒要看看,把你脑袋砍下来,你还能不能活!”

长刀举起,带着决绝的杀意。

白惨看着那落下的刀锋,心中万马奔腾,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艹你天道的老母!!这开局不对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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