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灰衣修罗

东方弦出现时，连风声都变得锋锐。

他身着云纹灰袍，看似寻常宗门弟子，但眼中沉淀的却是淬炼过千百亡魂的冷光。当他在坠星坡拦住叶常常去路时，周围空气骤然凝固。

“你身上，”东方弦指尖凝聚出一道青色剑芒，“有不该存在的气息。”

叶常常怀中为玖月收集的“月华髓”剧烈震颤起来——那是东方世家世代追捕的禁忌气息。

森冷剑锋压上叶常常脖颈的刹那，她体内两股沉睡的意志同时苏醒。

白惨的守护意念化作暖流护住心脉，玖月的残魂在识海中掀起血色波澜——那是被蝼蚁挑衅的震怒。

“放肆。”

沙哑的女声从叶常常喉间逸出，东方弦的剑芒应声碎裂。

暴走的玖月残魂强行展开领域。

方圆十丈化作血色空间，东方弦发现自己正在被“消化”——衣袖化作飞灰，皮肤浮现衰老纹路。他终于露出惊惧：

“归墟吞噬...您竟是...”

领域中央的叶常常双目赤红，白惨的意念正拼命压制着即将暴走的吞噬本能。

在玖月记忆深处，白惨总在玄冰宫殿外徘徊。

魔尊送来珍馐美馐，他却固执地捧着新采的雪莲：“甜食伤齿，吃点清火的。”

彼时玖月嗤笑着碾碎花瓣，却在三千年后某个黄昏，突然想起那人被冻红的指尖。

当东方弦祭出本命剑灵殊死一搏，两道残魂在叶常常识海相拥。

白惨的守护道则化作金茧，玖月的吞噬之力凝为血月，双魂第一次完整交融——

剑灵撞上金红交织的光晕时，如同冰雪遇见太阳。

叶常常在昏迷中看见幻象：

素白手指轻触透明魂体，血色眼眸低垂：“本座允你跟着。”

虚无的指尖勾勒魔纹，白惨将半颗不死心渡入玖月掌心：“以我永恒，换你饕餮。”

那些深埋在北境冰原下的情愫，终于穿越生死在星髓中映现。

清晨的破庙里，叶常常发现识海深处多了株金红色树苗。

玖月的残魂依旧挑剔吸收着月华髓，白惨的意念温柔梳理着灵气，他们的力量却在树苗根系处缠绵交融。

当东方世家的追捕令传遍修真界，叶常常握紧新生的树枝。

这一次，她不仅要养活两位祖宗，还要守护这段跨越毁灭重生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