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师兄

步入宴客厅，一幅巨大的画像蓦然映入眼帘。画中男子眉如利剑，眸若寒潭，竟是他前世——重溟魔君的容貌。那栩栩如生的笔触，仿佛要将画中人唤醒。意外看到自己的画像，这种感觉还挺特别！

“这是家师。”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侧厅传来。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缓步而出，他面容俊秀，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

叶南星心中诧异，面上却不露分毫：“这是……重溟魔君吧？”

“阁下竟识得家师？”男子难掩惊讶。因为重溟魔君向来深入简出，哪怕是重溟魔域之人识得其样貌的也不多。

叶南星暗自苦笑：我岂会不认得自己？可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收过这样一个徒弟呢？

叶南星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袖口暗纹，缓声道：“据我所知，重溟魔君一生只收过一个徒弟。”

“我与恩师并没有正式的拜师之礼。”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亮起坚定的光芒，“但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我的恩师！”

叶南星挑眉轻笑：“你确定不是借着重溟魔君的名头给自己撑腰？”

“当然不是！”那人声音陡然提高，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他郑重其事地整理衣襟，沉声道：“恩师是我生命中的指路明灯……”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在下楚洛，本是北仙域仙门弟子。当年我天资卓绝，却遭同门构陷，被毁去根基，坠入阴水潭。在阴水潭中，我不得已吸纳阴寒之气重塑根基。”楚洛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从此仙途断绝，只能改修魔道……”

北仙域？天资卓绝？改修魔道？叶南星瞳孔微缩，这不正是……师父那个误入歧途的弟子吗？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就在我心如死灰之际，遇到了恩师。”说到此处，楚洛眼中泛起异样的光彩，“他对我说：‘大道三千，本无善恶贵贱之分，关键在于能否守住本心。择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何必在意他人评判！’……”

叶南星心头一震，这话语……确实像是自己会说的。他隐约记起，似乎曾在某个雨夜，对一位落魄修士说过类似的话。

“原来如此。”叶南星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不过，我劝你日后莫要再以重溟魔君弟子自居。”

“为何？”楚洛面露不解。

叶南星暗自好笑：若论辈分，如今我该唤你一声师兄才是。他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如今的溟海魔君四处追杀与重溟魔君同名之人，恐怕也容不下你这个‘徒弟’。”

“我会怕他？”楚洛突然拍案而起，温润如玉的面容因愤怒而染上红晕，“那个弑师的畜生！”

叶南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修士，骂起人来竟如此……他轻咳一声掩饰笑意，心里却莫名觉得十分痛快。

“楚岛主……”叶南星指尖轻轻描摹着青瓷茶盏的冰裂纹，抬眸时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今日邀我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追忆往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