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别绪

寒渊深处，光阴似箭。叶南星与章若安在此驻留三日，日夜不休地为玉卿炼制丹药。丹炉中的火光将冰壁映得通红，各式灵药在两人手中化作颗颗晶莹的丹丸。

第四日破晓时分，冰窟外透进第一缕天光。叶南星将最后一炉丹药装入寒玉匣中，玉匣闭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玉卿紧紧抱着玉匣，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小祖宗，这匣子里装的丹药够你吃一年了。”

见他伸手要来揉自己的头发，玉卿赌气般偏过头，却终究没躲开那只温暖的手掌。

“谁稀罕这些……”声音闷闷的，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却把玉匣又搂紧了几分。

叶南星心头一软，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温声道：“我答应你，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玉卿突然扑进他怀里，将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襟上。叶南星哭笑不得，却听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要带……要带比这次多一倍的丹药……”

“好，都依你。”他柔声应着，抬头与章若安相视一笑。

黎陌尘站在冰窟入口处，雪白的须发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突然开口：“小子，最后问一次，当真不愿入我门下？”

“黎老头——”叶南星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你。”

“就是就是！”玉卿忙不迭点头，发间冰晶饰品叮当作响。

“你们！”黎陌尘气得白须直颤，“你们两个还真是亲兄弟！”

叶南星大笑，袖中飞出一坛陈年佳酿稳稳落在石桌上：“黎老头，这个给你！”说罢与章若安的身影渐渐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晨雾中。

寒潭边的雾气如轻纱浮动，玉卿捧着叶南星留下的玉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晨露凝结在他的睫毛上，随着颤抖的呼吸轻轻颤动。

“黎老头……”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比潭面的薄冰还要脆弱，“若我哥真是你口中的那个重溟魔君叶南星……你会杀了他吗？”

黎陌尘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谁知道呢——”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儿。

“你！”玉卿猛地转身，他像只护崽的母兽般绷紧了身子，连声音都带着颤：“你若敢伤他分毫，我跟你拼命！”冰晶在他脚下碎裂，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花。

“几瓶丹药就把你收买了？”老道闻言眯起眼睛“别忘了，是谁帮你压制玄火，才让你活到今日。”

“我不管！”玉卿跺了跺脚，冰晶在他脚下碎裂成花，“就是不许你伤害我哥！”他倔强地仰起脸，脖颈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如果他真的是大魔头，也不行？”黎陌尘挑眉，故意将“大魔头”三个字咬得极重。

“不行！”玉卿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栖息在枯枝上的寒鸦，“就算我哥真的是那个魔君叶南星，他也不是大魔头！”少年的眼眶泛起薄红，像极了天边将散的朝霞。

黎陌尘望着他倔强的模样，忽然轻叹一声。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六角冰晶在掌心化作一滴水珠：“或许……所谓的正邪善恶，本就如这雪花一般……”老道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滴水珠，“看似分明，触之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