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刃扣心

“前辈，求您收我为徒！”

岁岁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像是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叶南星身形猛然一滞。

——“师父，您教我的阵法，徒儿都学会了。”

记忆中那张俊美妖异的笑脸浮现眼前，陆封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叶南星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收！”

他声音突然转冷，衣袖一甩，头也不回地踏入洞室深处。昏暗的火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

岁岁呆坐在原地，怀中青血蛇不安地嘶嘶吐信。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拜师会引来如此剧烈的反应，却仍固执地挪到洞室外的石壁前，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磕头。

“求前辈收我为徒！”每一声呼喊都伴随着额头撞击石面的闷响，鲜血很快染红了他面前的青苔。

“晚辈懂事听话，聪明伶俐，还能探宝......”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肯停下。

“师父，您就收下徒儿吧！”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灵力骤然袭来。岁岁瘦小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洞外的泥泞中。洞内传来叶南星压抑着暴怒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要叫我‘师父’——”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失控的颤抖，“这两个字……我听着反胃！”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岁岁脸上的血水和泪水。岁岁踉跄着站起身，泥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他弯腰抱起摔在泥泞中的青血蛇，用袖子轻轻擦去它鳞片上的污渍，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雨幕中，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洞口旁的石块边，慢慢坐下。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额头的血迹，在石面上晕开一朵朵淡红色的花。

他紧紧搂着青血蛇，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幽深的洞口。叶南星是第一个救了他性命却没有抢夺年年的人，也是第一个知道他身怀探宝异能却没有露出贪婪目光的人。在那双总是透着凌厉的眼睛里，岁岁第一次看到了纯粹的善意。

“年年……”他把脸贴在青血蛇冰凉的头顶，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我不会丢下你的……”

青血蛇昂起头，猩红的信子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像是在为他拭去泪水。岁岁把脸埋进年年盘起的身躯里，单薄的后背在暴雨中微微发抖。

叶南星再未踏出洞室半步。

石室内，他指尖微抬，一道幽蓝色的灵光自袖中流转而出，如薄雾般在山洞四周蔓延开来。灵纹交织成网，将整座山洞口连同外边的空地悄然笼罩——包括那个坐在月色下的倔强身影，以及盘在他怀里吐信的青血蛇。

岁岁忽然察觉到四周空气微滞，抬头时，只见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屏障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将山间的寒意与危险尽数隔绝在外。

洞内烛火摇曳，映着石壁上那道静坐的剪影。分明是拒人千里的结界，却偏偏将他也护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