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玉卿卿,方才在雨中没感觉到的冷似乎一瞬间侵袭了他的身体,冷的他浑身颤抖,嘴唇也在战栗:“小奴儿…怪我没用……怪我护不住你,你睁开眼睛,打我两下出出气,不,若能让你不厌弃了我,怎样折磨我都是好的。”

冷晦目光微凝,停滞在玉卿卿那张脸上,不愧是让他的两个儿子神魂颠倒的女人,果然姿色非凡,只是远远的看着,即使只是闭着眼面色苍白的躺着,就能看出是天下难得的美人。

但冷晦此人,连爱一个女人都只是因为占有欲和胜负欲的自私之人,又怎么会是只看容貌的凡夫俗子。

冷晦不喜欢现在这样,也不喜欢被威胁被逼迫,他的两个儿子此时因为同一个女人竟然敢忤逆他与他意见相背,他很生气,最生气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敢质疑和反抗他的决断,其次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堂堂皇子与太子的身份,竟然敢不顾颜面与身份,折辱自身,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即便这是一个极端美貌的女人,冷晦也开心不起来。

其实方才冷晦在听到冷瑾雲的喊叫声时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只不过因为好奇又多看了一眼玉卿卿。

他阴鸷的看了看自己的三儿子冷瑾雲满脸揪心,心疼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的二儿子冷瑾初僵硬的站在那里即便没有动作眼神也透出担忧的样子,最后发话:“要她活,可以。”

连同桑愈,三人一齐看向高坐上的冷晦。

冷晦:“她进宫,朕会封她为妃,但是你们,都不能再与她相见,这是换她命的条件。”

霎时,三人皆沉默不语,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冷晦终于露出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谑笑:“不同意,朕即刻杀之。”

他这是想断了他们的念想,也是威胁,不能容忍他们践踏自己的绝对权威。

最后还是同意了,显然大家都没有更好的办法,既能保住玉卿卿的命,又能让玉卿卿的身份光明正大不被欺辱。

玉卿卿醒来的时候,身边跪着两个年迈的太医,偌大的寝殿,宫女进进出出,她的眼神扫了一眼正闭眼替她掐脉的太医,无力的抽回了手:“这是哪里?”

忙碌的宫女停下脚步,太医也连忙站起来开始替她检查身体,宫女站成两排,其中一个打头的低头回话:“回禀怜妃娘娘,这里是锦华宫,陛下御赐。”

两个太医替她掖了掖被角收回手,才和蔼又恭敬的行礼:“娘娘失血过多,现在体质虚寒,需多补气血,陛下亲言,由我二人照顾娘娘身体。”

玉卿卿沉默的扫了他们两眼,就再次疲惫的闭上了眼:“知道了,若无事,都下去吧,我喜欢清静。”

对于玉卿卿来说,没什么不好接受的,相反,冷晦做出如此决断,并没有出乎玉卿卿意料之外,帝王之术向来如此,而冷晦之心也一向如此,独断,专横,自以为是。

玉卿卿过了几日清闲日子,这些人将她照顾的极好,可能也是听了冷晦的吩咐,因为按冷晦的尿性,一定又是将她当做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和人质,这次的冷瑾初,冷瑾雲抗旨,让他有了危机感,年纪越来越大的冷晦怕自己真有一天压制不住自己这些心思各怀鬼胎的儿子,既然他们的软肋同时都是玉卿卿,那岂不是更应该好好掌握,他现在可是最希望玉卿卿活的长,活的久的人。

只是闲来无事,玉卿卿就只能听听宫人嚼舌根了,她听说,太子殿下找上施府施大小姐,亲口对施大小姐说自己与她绝无可能,还说她是一朵莲花下包裹着蛇蝎之心的毒妇,施大小姐似乎对此备受打击,毕竟这些话对于施莹华来说,谁说都好,唯独不能出自她的心爱之人口中。

她还听说,三皇子殿下明目张胆让人在施大小姐府里放蛇虫鼠蚁,吓得施大小姐夜不能寐,半夜蛇虫总是爬上施大小姐的床,吓得她魂飞魄散。

她又听说,翰林院学士桑重林之子桑愈,近日已经离开东宫,入朝为官,得到陛下赏识和重用,乃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惊世奇才,陛下似乎有意将御林军交给他。

而这些都只是短短一个月发生的事。

一个深夜,玉卿卿早已入眠,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那些医术精湛的太医将她这脆弱的身子将养大好了,所以虽然寝殿之内只有稀疏几盏灯,冷晦却依然能清楚的看出她的好气色。

玉卿卿察觉到了冷晦的气息,却没有打算有所行动,而冷晦,也只是长久的站在她的床榻前一动不动,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许久之后,冷晦什么也没做,安静的离开了锦华宫,玉卿卿若有所思,她在想作为一个将她囚禁十七年,又让她的家人承受了十七年骨肉分离之苦后而死,她应该怎样面对这位有着不解之恨的皇帝。

玉卿卿没想出来,她没有过那么大的恨,但施奴该恨他。

正在沉思之际,窗口传来异常的响动,动作很轻,但玉卿卿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因为她拥有最灵敏的鼻子,是熟悉的味道,她当即躺了回去,装作熟睡。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她的床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黑色夜行衣,包裹着他健硕突出的胸肌,身量极高,五官轮廓清晰,眉眼笼罩在阴影之下。

不用睁眼,玉卿卿也知道盯着她的那束目光有多么炙热,像是无形的火,灼烧着她的皮肤,几乎要洞穿她的皮肉去看看她的心。

玉卿卿终于忍受不住,睁开上挑的细眼回望他:“三殿下,你快把我盯出花儿来了。”

冷瑾雲一直憋着一口气,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倏的呼出一口浊气,随之整个人如同反哺的鸟儿扑进了玉卿卿怀里,他连同着被子一起抱她,抱的极紧,可是隔着被子,玉卿卿也感觉得到他的颤抖,冷瑾雲的脑袋都埋向了她的颈窝,那里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清泪,在不依不饶的对她诉说思念:“小奴儿,你还好好的,你没事就好,我好想你小奴儿。”

玉卿卿很喜欢他的胸肌和他的能干,但她可不会对男人心软:“我还以为三殿下贵人多忘事,早就将我遗忘了。”

冷瑾雲委屈又慌张的抬起头解释:“不,小奴儿,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犹豫,你也不会受这样的苦,我们的孩子也不会………”

玉卿卿不屑的轻笑:“我算是明白了,三殿下原也不是奔着我来的,倒是对那未降生的孩儿可惜的很,非到逼不得已,三殿下怕是根本不会想办法将我救出来,也是,我也本不是什么让三殿下在意的人,死便死了,有何可惜。”

她一把将愣怔的冷瑾雲推开,冷冷的笑:“三殿下现如今倒也不必装的如此深情,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我入了这后宫,但事已至此,我这具身子,送于你也是送,送于陛下亦是,不若如你所愿,如你所说,做那上不得台面的玩物又何妨?”夜色深沉,烛光微弱,可她的眼眸明亮异常,像一条精明的毒蛇,好整以暇,怀着纯粹的恶意揣度着他。

冷瑾雲想开口辩解,可如何才能说清这些匪夷所思不合常理的事?站在一个寻常人的角度,谁又能明白两子与其父同用一女?冷瑾雲对冷晦能面对玉卿卿而不动心思并没有半分自信,所以他就更加难以面对现在身为嫔妃的玉卿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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