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

玉卿卿用藕粉色的指尖轻点着下唇,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周宴深急忙补上一句:“无碍的,我还没有娶妻。”

玉卿卿这才施舍给他一眼,自下而上打量一番,发现他和周宴清,有五、六分相似,周家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儿郎模样自然是不差的,何况他们一家子武将,身量都是高大板正的,看着倒是比周宴清还要顺眼些,玉卿卿点点头:“那好吧,不过近日在这京都,该玩儿的东西我都玩儿过了,我不太想待在这里了,你还知道哪里有好玩儿东西吗?”

周宴深喜上眉梢,这正好随了他的意,玉卿卿若是在京,必定逃不过周家的眼线,尤其他的父亲,他在带玉卿卿离开前,还看到父亲给他使的眼色,估计是也惦记上了玉卿卿这般姿色,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刚好省了许多麻烦。

两人一拍即合,周宴深连夜收拾了金银,又备了辆马车,二人即刻出发下江南,走的刻不容缓。

一路上玉卿卿都在吐槽,怪不得周宴清成家了,就是比没成家的周宴深细致些,本就走的匆忙,周宴深虽不至于让她露宿街头,但这一路也过的不甚舒坦,就比如说这略微发干的双手,以前周宴清可是时时给她备了润手霜的,玉卿卿撇着嘴瞧着自己略失光彩的指尖,不满的伸到周宴深面前给他瞧:“我的手不好看了。”

周宴深连忙捧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仔细瞧:“没有啊,还是那么香,那么软。”

玉卿卿不悦,抽回手又甩给他一巴掌:“就是不好看了,你瞎吗?”

周宴深不怒不怨,自责的又将她打了自己的那只手捉回来轻轻的吹气:“不气不气,手打痛了没有,我给你吹吹。”

玉卿卿不耐烦的冷冷瞪他一眼,周宴深就委屈又可怜的松了手。

舟车劳顿,行迹缓慢,时隔十数日,他们才到了目的地。

好在周宴深虽是个不大精细的人,好歹也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路虽行的慢,却一路未经险阻和匪徒,玉卿卿只歇息了两日,就将精神养足了。

大概是周宴深来过江南地界,所以轻车熟路,带她去的地方大多有趣,所以玉卿卿很快又忘记了一路上的不快活,何况周宴深和周宴清的区别就在于,周宴深更加主动,他对玉卿卿的图谋显而易见,而玉卿卿又什么也不懂,自然是十分好奇。

不出几日,两人就关系好到从两间客房住到了一间客房,又从周宴深打地铺到睡一张床。

一个主动大胆,一个不谙世事,玉卿卿轻而易举的吃尽了周宴深的豆腐,连他有几块腹肌都摸的一清二楚。

周宴深可就难受多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也从未有过女人,头一个这么惦记的,却总是惹他一身火又将他撒手不管,两人相识至今,自己全身心交付,而玉卿卿,周宴深甚至没从她那里获得一个吻,顶多拉拉小手,搂搂小腰。

周宴深深知自己该知足常乐,不该索求过多,招她厌烦,所以玉卿卿不准的事,他断然不敢做。

两人在江南玩的不亦乐乎,以至于京都周家送来书信到周宴深手里时,他的笑容突兀的戛然而止。

玉卿卿没打听发生了什么让他脸色那么差,也懒得打听,但周宴深主动说了:“卿卿,我哥哥……他醒了,然后便寻京都不见你,他……他杀妻了。”

玉卿卿一只藕臂垂在窗外扒拉窗边随风飘荡的杨柳枝,薄纱的光袖随风轻晃,她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哦。”

周宴深蹙眉走过去坐在她身后,双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玉卿卿:“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过真是奇怪了,我是说他该去死,他不自杀为什么要杀他妻子,男人的脑回路还真是诡谲莫辨。”

周宴深抱着她的手一僵:“可是卿卿,他是我哥哥,他曾经对你很好,你说过的。”

玉卿卿被逗笑了,凉薄的笑声刺激的周宴深心口闷痛,她却毫不在意:“我又没求他,他就是贱,你们一家子都贱,我让那个林氏与周宴清那个烂人和离,她不听,死了吧,哈哈哈。”

周宴深没想到她竟心狠至此,将一条人命说的如同草芥般轻易,还说他们周家都贱,周宴深忍无可忍,蓦地起身扯住玉卿卿的一只手臂,怒目圆瞪:“你敢辱骂我周家!”

玉卿卿吃痛,眉头轻拧,红唇微抿发出一声轻嘶,看了一眼他失控的表情,玉卿卿愈发嗤笑和鄙夷:“说你贱是给你脸,是不是这几天好脸色给你给多了,敢弄疼我?”

周宴深额角青筋直跳:“卿卿,别逼我,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玉卿卿越发恼火:“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威胁我?”

周宴深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魔魅面孔,心口酸涩,他的手松了力道,缓缓跪在玉卿卿脚边仰望她:“卿卿,我承认是我贱,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这么多天同床共枕,亲密无间,我对你,体贴入微,小心谨慎,你可曾……可曾对我,有一丁点喜欢?哪怕一丁点?”

喜欢?什么是喜欢?对于玉卿卿来说,这个词还是太过陌生,没人教过她,不过一个贱人有什么资格问她问题,想通这一点,玉卿卿嗤笑一声:“没有,跟你哥哥一样,我玉卿卿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们这种货色。”

周宴深终于死心,双目无神,一脸灰败,眼角却无意识的滑落一滴清泪,他缓缓起身,转身用袖口胡乱的抹了把眼泪,沉默片刻,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他捏了捏拳头低下了头:“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这封信还说,我哥哥杀妻,林氏高门显贵,给陛下递了状纸,这便是告了御状,圣上亲旨,让我带罪魁的你,回去当堂对峙。”

玉卿卿这才回头看他的背影,原来周宴深方才那样冲动直接的又是威胁她,又是问她喜不喜欢他,原来是在给她递个台阶,若她方才柔和些,再顺着他些,他是不是就敢抗旨不遵,保下她这“罪人”,带她浪迹天涯?

倒是玉卿卿小瞧了他周宴深,当堂对峙玉卿卿也不怕,大不了她不管不顾一回,搅他尚朝个天翻地覆,不过念在周宴深方才那般,她愿意施舍周宴深一些好脸色看。

回京的路上依然是周宴深照顾着她,可完全没有来时的那般热络,虽没有半分怠慢玉卿卿,但玉卿卿明显察觉到,周宴深不大跟她说话了。

玉卿卿依旧心安理得的使唤着周宴深:“周宴清,我不舒服。”

周宴深不看她,声音淡漠:“何处?”

玉卿卿抬腿,将未穿鞋袜的小脚踩到他肩膀上:“这里。”

这下周宴深不得不回头,看向她粉白的细腿,上面有个红红的蚊子包。

周宴深任劳任怨,从随行装的药箱里找出一瓶药膏,沾了一点在指腹处,又仔细涂抹在她的小腿上:“好了。”

玉卿卿不满:“没好。”

周宴深:“哪里没好?”

玉卿卿撅嘴:“你为什么不给我吹吹。”

周宴深蹙眉:“你不是说我贱吗?又怎么需要我?”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