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会员加更

当值的四个乳母相互推诿责任。两个说自己是守夜的，不曾贴身照顾。剩下贴身守候在十五阿哥永玠床前的两个乳母互相攀扯，陈氏说十五阿哥永玠上半夜她照顾时还是活着的，她熬不住了跟另一个乳母换班，谁知道早上起来十五阿哥永玠就没声儿了。另一个李氏哭的涕泪横流，连连说她照顾十五阿哥永玠的下半夜也是好好的，十五阿哥永玠难得安稳的睡了整觉儿，她就伏在床边打个瞌睡，真的不知道十五阿哥永玠居然急病发作，就这么去了。

雨然听着启祥宫哭声一遍，也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已尽湿了，拿起绢子轻轻拭一拭眼角，悲伤道：“糊涂东西，十五阿哥体弱不安，你们照顾居然这么不当心，贴身守着十五阿哥都能出这样的差错，要是你们及时发现，叫了太医，十五阿哥未必如此。”

李氏不善于说谎，又熬不过内心的谴责，心虚道：“皇贵妃娘娘，不是奴婢不用心啊，十五阿哥面色铁青，翻着白眼，肚子一抽一抽地搐动着，浑身冒着豆大的汗珠。奴婢发现时就想去叫太医，可是十五阿哥等不了，奴婢穿鞋的功夫，阿哥已经脸都白了，手脚也不会动了。”

雨然听这话答的不对，不由看一眼皇上，见皇上微点一点头示意她问下去，话语中已含了薄怒：“你不是说你打瞌睡什么都不知道么，怎么十五阿哥发病症状说的如此明白？”

陈氏见李氏一慌张，什么都说出来了，拼命磕头道：“娘娘恕罪，奴婢们不敢担责，确实隐瞒了一些，但是十五阿哥在太医赶到之前停了气息的事实不假。皇上，奴婢们不敢撒谎，当夜的确是守着十五阿哥一步也不敢走开。昨夜奴婢们把十五阿哥的药喝下去化为奶水给十五阿哥喂了奶，十五阿哥虽然有些发热，但迷迷糊糊也睡得香呢。可是约莫四更时，就像陈嬷嬷所说的，十五阿哥突然就不好，没等奴婢们叫人就没了气息。奴婢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啊？”

她们有些着慌的看向被皇上叫过来的太医院院判齐太医。

齐太医查看了乳母们的舌头和脉息，沉重道：“回皇上。十五阿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孱弱，感染风寒比寻常婴儿更为要紧。太医院这些日子给十五阿哥对症下药，确实说过如果十五阿哥实在喝不进去药，乳母可以喝下化为乳汁喂养十五阿哥。微臣方才从微臣查验乳母的舌苔，乳母确实所言不虚，是喝了药的。所以微臣推测乳母喝药化为乳汁的效果并没有十五阿哥亲自喝下去的效用大。这药效不足以让十五阿哥痊愈，加上十五阿哥天生心肺脆弱和小儿发热容易惊厥气窒，才会等不到太医来就过身了。”

皇上惊怒交加，喝道：“十五阿哥的药效不足？你们身为十五阿哥的乳母，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喂药？”

陈氏与李氏吓的面面相觑：“汤药太苦，十五阿哥喝不下去，几次都呛着了。嘉贵妃心疼，所以，所以都是奴婢们喝了化作乳汁给阿哥……”

嘉贵妃金玉妍听到这里，呆滞的眼神转了两圈，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是我害了永玠，是我害了永玠？”

皇上也不知道该不该怪嘉贵妃金玉妍，半响后长叹一声，一把将嘉贵妃金玉妍杯中十五阿哥的尸身抱走，交给了毓瑚，吩咐道：“把十五阿哥送出去，好好安葬了吧。”

自己的孩子被夺走，嘉贵妃金玉妍本想要发疯阻拦，可是面对同样一脸哀伤疲倦的皇上，嘉贵妃金玉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抱着皇上的腿哭道：“皇上，皇上！都是她们这些贱婢平素不好好儿照顾，偷懒懈怠才害死了永玠！皇上，你要为咱们的孩子做主啊！”

嘉贵妃金玉妍哭得两眼发直，皇上怜惜道：“你别哭了，堂堂贵妃哭成这么个样子。好歹你还有永玱、永玲和娇娇。朕会处置她们的，李玉，这两个贱婢照顾皇子不善，致使夭折，立刻拖出去打断手脚再赐死。”

几个乳母被拖了出去，雨然以为这事也算完了，弯下身把伏倒在地抱着皇上大腿的嘉贵妃金玉妍扯起来，装作无意道：“嘉贵妃，皇上已经为你们母子做主了，等下本宫通知内务府，好好开始准备好十五阿哥的身后事。你是十五阿哥的生母，可不能倒下了。哎，本来今日还是十公主的洗三，没想到永玠这个哥哥却......”

“永玠是三日前感染的风寒吧？十公主的生辰是丑时还是子时来着？”皇上面色一冷，无端发问道。

李玉想了想，回道：“娴常在在丑时一刻诞下的十公主。”

丑时一刻，四更是丑时二刻。皇上也不想怀疑的，可是一个孩子出生后另一个体弱的孩子就不好了，由不得皇上不多想。

皇上怕了拍雨然的肩膀，又道：“皇贵妃，朕前朝有事，你陪着安慰安慰嘉贵妃，十公主的洗三先算了，先操办十五阿哥的身后。”说罢，皇上将最后的温情留于手心，抚摸着十五阿哥永玠已经冰冷的小脸，眼角闪过一丝可惜，迈着步伐出去了。

作者：会员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