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百鸟朝凤

灯火通明的湖面渐渐安静下来,两船精巧的画舫自湖边渡口驶来。

画舫顶阁搂着花篮的宫女向上抛洒出漫天飞舞的花瓣,众人抬起头,纷纷看着细碎的花瓣伴着清风徐徐而来。

如懿仔细闻了闻,嘴角一撇,取了一杯茶冷哼:“原不过是玉兰花瓣,这般轻易抛洒,只为博一时之兴,倒是可惜了。”

一艘画舫中以银白色轻纱遮盖,悬挂的水红宫灯光影婆娑,只隐隐瞧见一抹窈窕的影子。有轻柔舒缓的女子歌声传来,如清晨在树梢和露轻啼的黄莺,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唱出令人沉醉的音律:“西山雨退云收,缥缈楼台,隐隐汀洲。湖水湖烟,画船款棹,妙舞轻讴。野猿搦丹青画手,沙鸥看皓齿明眸。阆苑神州,谢安曾游。更比东山,倒大风流。西湖烟水茫茫,百顷风潭,十里荷香。宜雨宜晴,宜西施淡抹浓妆。尾尾相衔画舫,尽欢声无日不笙簧。春暖花香,岁稔时康。真乃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另一艘画舫也是同样隔着纱幔,一个影子举花枝翩翩起舞。

彼时皓月当空,湖上波光粼粼,让人仿似身处灿灿星河之中。月下起舞悉数投影在微凉如绸的湖水中,如月宫仙子倒影,而歌声隔着水波清韵,一咏三叹,格外入耳。歌舞毕,歌女舞女衣袂飘飘的起身曼步,舫上一页页窗扇打开,连起来竟是一幅幅西湖四时图,两人轻妙的旋身,身姿纤柔,竟如仕女画一般融入了图中。

皇上看向雨然,惊喜道:“很好,这是奥敦周卿《咏西湖》的词曲,很是应景,这也是皇后安排的?”

雨然只是端庄微笑:“歌赞西湖的词曲多是汉人所作,只这一首乃是女真人所写,情词独到。这般别出心裁,臣妾哪有这样灵巧的心思,自然是......”

“皇后,”太后假意咳嗽两声,“总要给皇上留些惊喜不是。”

“皇额娘又为朕准备新人了?”皇上举杯敬一敬太后,酒液喝下瞬间笑意淡了下来。

太后笑着摇头,面对靠岸的画舫道:“皇上待会儿细看,看是不是新人?”

皇上巡视一圈妃嫔位次,大概心里就有数,侧头赐了雨然一杯酒,对饮时悄悄对雨然低语:“皇后早已知道了?”

雨然只是含笑,饮酒监亦是低声回话:“臣妾昨日布宴方才被知会。不过皇上安心,只是旧爱想搏一搏皇上爱幸,碍不着您什么的。”

画舫在歌舞结束后靠岸,纱幔已被掀起,露出两张含羞带怯的芙蓉面。

婉嫔陈婉茵道:“是炩妃娘娘和庆贵人。”

嘉贵妃金玉妍举起酒盏,微微松了一口气:“本宫当会来个什么美人,原来旧人而已,难为她们要装成一副新样儿。”

炩妃卫嬿婉和庆贵人陆沐萍近前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安,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得意一笑:“唱歌的是庆贵人,起舞的是炩妃。庆贵人胆小,不敢一个人献艺,这才拉了炩妃作陪。皇上久不见庆贵人,怕是不知道庆贵人还有这本事吧?”

皇上惊喜道:“朕倒是确实不知道庆贵人会唱歌。”

慧贵妃高晞月就纯粹的欣赏,品评道:“庆贵人的歌声这样好,倒也是第一次听闻呢。”

太后和缓问道:“庆贵人,你是哪一年伺候皇上的?”

这,皇上还真不记得了,赔笑道:“儿子实在不记得了。”

庆贵人陆沐萍依依望着皇上,软软道:“回太后,臣妾侍奉皇上那年,是乾隆四年。”

太后自顾自叹息说:“到今年都十三年了,你是哀家引荐的,哀家记得你刚伺候皇帝的时候并不会唱歌。”

庆贵人陆沐萍垂下娇怯怯的脸道:“是,太后好记性。臣妾自知不才,这些微末技艺也是这十几年中慢慢学会,闲来打发时光的。”

庆贵人陆沐萍这几句话说得颇为可怜,听得皇上都起了几分怜惜:“这些年是朕稍稍冷落了你,你只能自吟自唱打发时光。以后不会了,今夜你歌唱的很好,朕就封你为庆嫔,做景阳宫的主位好不好?”

庆贵人陆沐萍骤然封嫔,笑颜灿烂,“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别看宫中已有两贵妃和三妃,好像嫔位不太高贵,可是嫔位说到底也是一宫主位。相比于无定数的贵人常在之流,起起落落的娴嫔不论,单看嫔位上的玫嫔就知道,有一个主位的位份在,无宠也过得很好,更遑论玫嫔还有一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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