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杨羡》42
书房一静,只有茶炉里沸腾的水声。
少女静静喝着茶,面若菡萏,行动间轻若如风,游似云仙。
她无疑是美的,就连盛紘这个亲生父亲都不知道这个女儿是如何长成这样的。
那时他还想着,这个女儿时而清醒时而痴傻,要不就托长房大哥哥在宥阳寻一户殷实人家去做个普通正头娘子就好。
盛家乃书香门第,清流人家,即便是庶女也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
就好比墨兰,盛紘都已经想好给她挑选了一个有才能的举人作为女婿,过去就是举人娘子,等家里帮衬一下,将来科举仕途也比其他人通顺些。
如今,眼前这个女儿突然说她从未痴傻过,盛紘不震惊才怪了,连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不管他惊讶的神情,盛薇兰继续幽幽道:
盛薇兰:当年的事情其实父亲也知晓是谁的错,但你疼爱林噙霜,即便卫小娘一尸两命也不会多责罚她。即便我撞得头破血流,差点死掉你也秉持着轻轻放过的态度。
盛薇兰:大娘子那时失去了管家权,华兰姐姐的订婚宴刚结束自顾不暇,所以我不怪她;祖母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虽然教养父亲一场,但到底隔了一层,她也不好多管,所以我也不曾怪她。
盛薇兰:相反我很感激祖母,把我和明兰接过去养,即便我装作痴傻不识大体,她也从未怪罪过,更多的是几分怜惜。
少女放下茶盏,端坐与小凳,气势如山间里的兰花,静谧却坚强。
她抚了抚曾经撞破的额头,轻笑道:
盛薇兰: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撞头的缘故,竟然把自己给撞清醒了许多,人也变得过目不忘,看书识字都比其他人快许多。
盛薇兰:但我知道太聪慧的人活不长久,所以我得装痴傻些,做起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才让人觉得合理,这样我才能拼出一条路,一条独属于我的路。
盛紘瞳孔巨颤,手指也在轻微蜷缩,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怎么都说不出口。
盛薇兰:父亲,我曾记得你说过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祖父宠妾灭妻,让祖母失去了嫡子,你和春小娘也活得十分艰难,所以你不希望林噙霜重蹈你曾经的经历。
盛薇兰:但是父亲,你一生都在治愈你的心结,却从来没想过你也走上了祖父宠妾灭妻的道路,我和明兰也变成了你小时候的处境。
少女不是在为自己辩驳,而是在为这具身体不值得。
所以在自己有筹码和权势后,才敢放手的去做任何事情,包括跟盛紘的谈话。
盛薇兰:我还记得卫小娘不受宠,扬州那些仆妇们看人下菜碟的样子,吃的是清汤寡水,冬日用的炭火缺斤少两,还得让人去外头换差一些的炭火才能够用。衣裳很薄也不是新的,对其比四姐姐的绫罗绸缎,我们就跟小丫鬟一样。
说着说着,少女居然先笑了。
没有憎恨,也没有抱怨,只有浅浅的释怀,是这具身体的释怀。
盛薇兰:所以父亲,我知道这个家里人谁也靠不上,唯独靠自己。我要给自己挣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路,我要让世人甚至后世之人都知道,我盛薇兰绝不必任何男子差!
盛薇兰:你们且等着吧!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果决。
这些年,盛薇兰一直在筹谋,可不是只读书看书,收集资料那么简单。
粮草、药品医疗、军工,战马···
大周没有的东西,她有!
说完,少女起身,掸了掸广袖,不顾盛紘已经红了眼眶,漫步准备离开书房。
刚行至几步,她又道:
盛薇兰:对了,扬州柴房那些人是我杀的。
这下,她的话都没了,大步离开书房,再也没有回头看过。
只是她耳朵灵敏,听见书房里传来男人低泣的声音。
盛薇兰露出一抹嗤笑,完全不在乎的离开。
迟来的忏悔有什么用,该失去的都失去了。
——
她刚走在廊檐下,便停下脚步,对着某处道:
盛薇兰:阿羡,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哪儿。
话落,角落处冒出来一个莺黄衣袍的少年郎,他没了平日里的笑脸,而是担忧的望着她。
盛薇兰:你都听见了。
少女一早就知道外面有人偷听,只不过知道是谁,所以没有阻止。
杨羡点点头,走到她面前,然后抱她入怀,在耳边低吟安抚:
杨羡:没事了,一切过去了,你还有我。
她没有回抱少年郎,而是淡然反问:
盛薇兰:怕吗?我杀人如麻,小小年纪心狠手辣。
随即,她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抱着跟紧了。
杨羡:不,你比我勇敢,比我能豁得出去。
也比我可怜,需要装疯卖傻才能活下来。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不心疼。
杨羡:薇兰,我还是那句话,你身后有我,放手去做吧。
这次,少女抬起手臂拥住了少年郎。
她选定的少年郎就跟一阵风般闯进她的生活,那么激烈,那么轻微,最后变成一朵永生花落在她身上。
廊檐下,两人相拥,这次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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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继续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