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教学

顾白言坐在方桌旁，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方才眼泪掉得急，现在眼眶还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他捏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悬了半天，墨汁顺着笔锋滴下来，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对面的封笎仙尊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茶盖轻磕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白言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见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鼻梁高挺如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比窗外的云还要淡几分。

“还不写？”仙尊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顾白言吓得手一抖，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我……我写。”他赶紧低头，努力回忆着《清心诀》的字句。

可毛笔这东西实在不听话，他握惯了现代的笔，此刻手指僵硬得像生了锈，写出来的字要么东倒西歪，要么笔画拧成一团，活像一群在纸上打滚的小虫子。

写着写着，他鼻尖又开始发酸。想想自己这倒霉催的遭遇，刚从自由落体的生死边缘爬回来，就要在这儿受这份罪，偏生眼前这人还是主神碎片，惹不得碰不得，连哭都得偷偷摸摸的。

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他赶紧用袖子蹭了蹭，生怕被仙尊看见。

可这小动作哪瞒得过修仙之人的耳目。封笎仙尊抬眼时，正瞧见他袖子蹭过脸颊的动作，以及那瞬间泛红的耳根。

他眉峰微蹙，却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水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这小家伙今天怎么回事？刚刚还像只炸毛的猫，现在倒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蔫蔫的，让人莫名有些……不自在。

顾白言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手腕酸得快要断掉。他偷偷数了数，才写了不到二十行，离仙尊要求的百遍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小声嘟囔：“这毛笔太难用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白影闪过，仙尊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顾白言吓得一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心说坏了，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谁知仙尊没看他，只是垂眸看着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纸。

他指尖微动，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顾白言的手腕涌进去，原本酸痛的感觉顿时消散不少。顾白言愣了愣，只觉得手腕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握笔姿势错了。”仙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住顾白言的手，将他的手指一一摆到正确的位置上，“笔要稳，心要静，意随字走，气沉丹田。”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茶香，触碰到顾白言手背时，顾白言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