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城最终章
暮色如血浸染着城头,胤焌的玄铁战靴重重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腰间龙纹佩剑随着急促步伐发出清越鸣响。
他身后铁狼麾下的黑甲军如乌云压境,马蹄溅起的泥浆在暮色中划出狰狞的弧线。
"何事让两位如此失色?"胤焌勒住嘶鸣的战马,黑曜石般的瞳孔扫过铠弦紧攥剑柄的苍白指节,以及茉诗发梢还在滴落的雨水。
他原以为不过是年轻气盛的争执,却未察觉弥漫在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铠弦喉结滚动着指向身后雕花马车,染血的绷带从车帘缝隙垂下,在风中轻轻摇晃。
胤焌心头突地一沉,大步跨过满地狼藉的兵器,绣着盛天城邦徽记的旗帜正半掩在车轮下。
"你们不是在苍岚城浴血奋战?"胤焌扯开某个骑士的披风,露出铠甲上斑驳的血痕,起初上扬的嘴角却在看清众人灰败脸色时骤然凝固。
当颤抖的声音说出"巴钝队长死了",他的五指瞬间捏碎了对方肩甲的青铜扣,金属碎屑簌簌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铁狼僵坐在马上,鎏金马鞍的装饰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载着巴钝遗体的马车缓缓经过时,他的瞳孔映出白布下隐约可见的剑伤,耳畔仿佛又响起那日饯行时爽朗的笑声。
暴雨冲刷着他握缰绳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恍惚间竟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三百里之外的苍岚城头,灭霸跪在新垒的坟茔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墓碑上未干的刻痕。
芙尔杰森的名字旁边,芙尔杰斯的旧碑已被青苔侵蚀,两捧新土在暴雨中渐渐相融。
身旁嘉铭泽倚着残破的箭楼喘息,绷带渗血的右臂还缠着半截断裂的弓弦,白景逸空荡荡的左袖被狂风掀起,露出结痂的断臂断面。
"够了。"白景逸的声音混着雷鸣炸响,断刃拄地的声响惊飞了坟头栖息的乌鸦,"从你举起反叛大旗那日起,就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他转身踏入雨幕,残缺的背影与坍塌的城墙剪影重叠,恍若一幅即将湮灭的血色画卷。
嘉铭泽扯下染血的束发带,任由长发在风中狂舞:"老大!皇家骑兵最迟明日破晓就会兵临城下!"
灭霸却只是将随身佩剑插进坟前泥土,剑身映出他眼角新添的皱纹,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沧桑印记。
"我们的根早已埋进这片土地。"
灭霸摩挲着剑柄上磨损的纹路,那是与芙尔杰斯初次并肩作战时留下的纪念。
"逃?其他城市的地下世界,岂能容得下你我?"
他望向天边翻涌的乌云,恍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带着恶霸反抗皇家的少年,而如今,只剩他一人要为所有的选择画上句点。
当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城墙尽头,嘉铭泽等人的马蹄声渐远。
灭霸独自跪坐在两兄弟的坟前,暴雨冲刷着他身上斑驳的铠甲,那些曾经的荣耀与罪孽,都将随着这场大雨,永远地沉入苍岚城的土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