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送花的
夜深。
房间熄了灯,世界寂静的像是死掉。
叶思仁还没睡。
他眉目沉沉,刚刚弹奏完洗魂曲的他,脸色苍白倦怠。
他静静守在刚刚出生的婴儿旁边。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今晚的月色,是凄美的圆。
叶思仁抬眼看向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摇晃,如鬼魅。
午夜将至。
他握紧了自己的小提琴,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咿呀。”
在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叫,无异一道惊雷。
叶思仁猛地一惊。
不知何时,在婴儿的摇篮旁骤然出现一道漆黑的影子。
那个人,终于来了。
叶思仁心中一沉。
“Acheron,别动她!”
他嘶声喊道。
人影置若罔闻。
叶思仁异能涌动,他不作思考,将异能顺着经脉,抵达掌心,接着被灌入小提琴之中。
音波在空中划出一道堪称绚丽的弧光。
空气之中响起了细密的咔咔之声。
音波化作割裂房间的利刃,袭卷而去。
但在接触到那道鬼魅的影子的时候,却流畅的滑了过去。
如同镜花水月,影子的身体穿透了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罩在浓雾下的人影微微侧头,露出一双秾丽的红瞳,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凉的光。
这时,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苍白的,修长的,青脉纵横的手。
目标,是那个婴儿。
叶思仁目眦尽裂。
“思思!”
声音落下的刹那。
叶思仁手腕上的蛇形盘踞伤痕化为活物,瞬间落地,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半张挤满夜幕的巨蟒。
天地间。
一尊数十丈的巨蟒立起身来。
脚踩大地,头顶苍茫。
似将天地拥入怀中。
巨蟒微微俯身,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噗嗤——
它吐出一口火焰,如同洒落无尽绚烂的赤色光雨。
虽声势浩大,但这附近早已被叶思仁布下防护罩,无人知这里的动静。
漆黑人影只是微微抬手,修长的指节上闪出无数道红色光点。
如同天女散花,却在一瞬间让火焰消融,世界重归寂静。
叶思仁脸色苍白如纸。
这时,那只修长苍白的手已经落在了婴儿的头颅上,只需微微用力,便可让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爆成血雾。
叶思仁看向那道影子的目光悲凄绝望,“不要!”
“有什么事冲我来,她,她还是孩子,求你,Acheron。”
他的声音颤抖不已。
“求你,求求你,放过她……”
“咿呀。”
小婴儿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睁大了眼,清亮的眼定定看着漆黑的影子。
大概是觉得不舒服,她微微挣扎了一下。
她没挣开。
过了一会儿,她索性拉住了那只按在她额头上的手,轻轻勾住,笑的眉眼弯弯。
眉心处一道流纹若隐若现。
人影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他垂下了眼,看向握住自己的那只小手,他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似乎愣了好一会儿,悬在小婴儿胸口的手,传来阵阵心跳声。
是软的。
热的。
……活的。
漆黑的影子默然的站立在那。
直到婴儿重新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那个本应捏碎她头颅的手,最后只是轻轻落下,像是失了力道一般,滑过婴儿的眉心。
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婴儿睡的轻松坦然,叶思仁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就这么走了?
什么都没有做。
就只是专程来和自己打个招呼?
不对不对。
事情怎么发展这个样子了?
我在外布置了一年的防护磁场,学了新的乐谱,天天锻炼身体。
甚至为了独自对战,还专门和雄哥大吵了一架,悄悄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结果,就这?
叶思仁深深呼出一口气,眸中深沉如海。
他微微扬手,收回了巨蟒,重新盘踞在他手腕。
他抬眼看向窗外。
天亮了。
……
事实证明,叶思仁放松的太快了。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尚是婴儿的夏美安然睡在婴儿床上,床头留着小灯,将她莹白的面容染出一层暖意。
那道漆黑的影子重新出现在婴儿的旁边。
阴影笼罩住小夏美的身形,动作间带起几分淡淡血腥气。
叶思仁本昏昏欲睡的头瞬间清醒,他握紧了小提琴,正欲死战,结果在下一秒。
他看到,从影子的身后,出现了一朵花。
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婴儿的枕边。
随即,再次消失。
叶思仁一口老血卡在喉咙。
你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在之后的每个晚上,影子都会送来一朵小花。
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后。
叶思仁忍不住了。
某个午夜,他拦住对方。
“给我个痛快吧,你到底要怎样?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我年纪大了,经不住吓,求你了,就算你要过来,也别大半夜的,真的很吓人。”
叶思仁捂着心脏,看起来快猝死了。
“我已经一周没睡过觉了,你行行好吧,你想要做什么,给个准信?”
影子周身笼罩着雾气,唯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的分明。
里面倒映着叶思仁焦急苍白的脸。
他说:“杀人。”
声音嘶哑,磕绊。
让人想起破旧的风箱、用指甲从镜子划过的声音。
叶思仁悚然,“杀,谁?”
那人的目光缓缓落到床上。
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