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约法三章

下课铃一响，江玉就踹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江恒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江恒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他格外温顺无害——如果忽略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的话。

"听着，"江玉屈指敲了敲桌面，"三条规矩。"

"第一，我上课睡觉，不准吵我。"

"第二，我打游戏开外放，嫌吵就滚。"

"第三，"他眯起眼，"不准在教室里发出任何噪音。"

江恒单手支着下巴，仰头看他："还有吗，哥？"

那声"哥"叫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挠过耳廓。江玉耳尖一热，猛地拍桌："在学校不准这么叫我！"

全班瞬间安静。

前排的刘兵默默竖起大拇指："老大牛逼。"

体育课被数学老师"秃鹫"截胡了。

当那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出现在门口时，教室里哀鸿遍野。刘兵捶胸顿足："我的篮球赛啊——"

江玉烦躁地转着笔，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斜前方。

江恒坐得笔直，校服领口熨得一丝不苟，低头记笔记时脖颈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晕开一小圈金边，衬得他像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装模作样。**

江玉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江恒的小腿。

对方笔尖一顿，缓缓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玉抢先发难："看什么看？"

"你没说不准看你。"江恒压低声音，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江玉噎住，耳根发烫，"那现在说了！"

"江玉！"

粉笔头破空而来，精准命中他的额头。

"自己不学别影响江恒！"秃鹫扶了扶眼镜，"人家刚转学就跟得上进度，你呢？"

全班哄笑。

江玉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他能感觉到刘兵担忧的目光，还有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像蛰伏的兽，静静盯着猎物。

放学铃响，江玉拎起书包就走。

校门口停着江家的车，司机老陈看见他，连忙摇下车窗："小少爷，等二少爷一起......"

"他自己没腿？"江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转过街角，他突然刹住脚步——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堵在巷子口，中间那个手里晃着根钢管。

"哟，江少爷。"领头的咧嘴一笑，"听说你多了个弟弟？"

江玉眯起眼。是李家的人，他上个月在酒吧打过李少爷的跟班。

"关你屁事。"

钢管在墙上敲出刺耳的声响："我们李少说了，给你弟弟点见面礼——"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江恒单肩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过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江玉的脚尖。

"哥，"他像是没看见那三个混混，径直走到江玉身边，"爸让我们一起去买校服。"

钢管男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正好，一起收拾——"

"砰！"

江恒突然出手，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他反手扣住另一人的手腕，利落过肩摔。

最后那个扭头就跑。

江玉站在原地，瞳孔地震。

江恒甩了甩手上的血，转头对他笑："现在能去买校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