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

季锡禾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最终删掉了刚打好的文字。露台的玻璃门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方才周叙白发消息时，他恰巧从反光中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手机界面。

"看够了吗？"

裴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手掌覆上他的腰际。季锡禾顺势靠进那个怀抱，举起香槟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管："你初恋有兄弟？"

玻璃杯突然被夺走。裴霁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身，眸色沉得吓人："你调查他？"

"需要吗？"季锡禾轻笑，指尖点上裴霁的锁骨，"他无名指戴的是Chaumet的同心锁系列，去年限量发售12对。"他歪头，黑发扫过眼睫，"而真正的周叙白先生，三小时前刚在巴黎时装周接受采访。"

裴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季锡禾趁机凑近，呼吸带着香槟的甜腻："所以...这位是周叙白的替身？兄弟？还是..."他的虎牙轻轻磨过裴霁的耳垂，"你养的金丝雀？"

宴会厅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两人同时转头，透过落地窗看见"周叙白"正弯腰捡拾酒杯碎片，后颈处露出一小块暗红色胎记——与新闻照片里真正的周叙白分毫不差。

"双胞胎。"裴霁突然说。

季锡禾眯起眼："你早就知道？"

"周叙言，"裴霁松开钳制，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在维也纳学钢琴，很少回国。"

季锡禾的舌尖抵住上颚，突然笑出声："有意思。"他转身撑在栏杆上，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所以这位周先生，是来替哥哥考察旧情人的新欢？"

裴霁没有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调出一封邮件——周叙白亲笔签名的艺术基金合作意向书，落款日期是昨天。

"他代表周氏集团来谈合作。"裴霁的声音很淡，"仅此而已。"

季锡禾盯着邮件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拽住裴霁的领带，将人拉至呼吸相闻的距离："裴总监。"他的拇指擦过对方唇角，"你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比左边高0.3毫米。"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舞池中央，周叙言正在调试钢琴，修长手指按下一串流畅的音符。

"《梦中的婚礼》"季锡禾轻声说，"真老套。"

裴霁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在钢琴曲达到高潮时吻住他。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季锡禾却笑着承受，甚至恶作剧般咬破了对方的舌尖。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的瞬间，季锡禾摸出手机盲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他满意地看到玻璃倒影里，周叙言的琴键重重错了一个音。

"吃醋了？"分开时裴霁哑声问。

季锡禾将刚拍的照片设置成锁屏——画面上裴霁的侧脸在逆光中格外深邃，而他自己的指尖正暧昧地插在对方发间。

"怎么会。"他眨眨眼，"我只是在想..."指尖划过裴霁的喉结，"真正的周叙白先生，知道弟弟这么关心哥哥前任的感情生活吗？"

钢琴声戛然而止。季锡禾转头，隔着玻璃与舞台上的周叙言四目相对。他举起香槟杯遥遥致意，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赢了"。

裴霁扳过他的脸："适可而止。"

季锡禾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头晕。"这次不是装的——香槟后劲让他眼前泛起细小的光斑。

温热手掌覆上他的后颈，裴霁的声音难得柔和："回家。"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季锡禾在走出宴会厅前最后回头，看见周叙言站在钢琴旁，正对着手机皱眉。屏幕亮光映出聊天界面最上方备注——"哥哥"。

季锡禾无声地笑了。他摸出自己手机，给通讯录里某个巴黎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

【周先生，您弟弟很可爱，但下次请亲自来见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