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官舒轻巧地为他添上一杯茶，随后也为自己斟满。龙虎山的山水滋养了这一方灵气，连带着茶叶也沾染了几分清雅，那袅袅升腾的清香扑鼻而来，仿若能穿透心神，令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官舒：王道长，我能问问命数由谁定吗？

王也：一般来说，命由天定。

官舒：天定，就一定作数吗？

王也：这倒是说不准。

官舒：是啊，都说不准，人的际遇太多变数，好与坏，是与非，谁都不能确定，王道长又何必事事锱铢必较呢？

王也凝视着眼前这位姑娘，心中却难以定论。从面相来看，她天庭饱满，五官如画，眉宇间透着一股清正平和之气，显然实力不凡。据说，她还是公司里的人，这样的背景更让人觉得她绝非大奸大恶之辈。按理说，他本不该有太多担忧。然而，事情偏偏没有这么简单。当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如同一本打开的书展现在你面前时，唯独有一个人，无论你如何审视，都仿佛被迷雾笼罩般看不透彻。这种模糊与未知，反倒在心底激起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好奇与隐隐的不安。

官舒：王道长，世界永远在运行，不会一成不变，何必庸人自扰呢？

想不出的事儿就算了，干嘛死磕到底，又没什么奖励。

王也：可基本规律应该有吧，不然岂不是都乱套了？

可你也该有个什么过去将来吧？哪儿有人白纸一张的？

官舒：是，基本规律不都在吗？又没有发生什么让世界崩塌的坏事，这不挺好的吗？

我又没杀人放火，又没违法犯罪，你干嘛那么着急呢？毕竟又不是没人管着我？

都不挑明，却又都心知肚明。

官舒神情自若，王也便也不好再步步紧逼。正如她所言，又没有发生什么坏事，何必如此着急？恰在这时，服务员将菜品一一端上桌。直到这时，王也才恍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洞悉自己在跟踪她，否则面前这些菜，怎么会恰好是两人份的呢？

官舒：说真的，看你跟我一路，比我自己跟别人一路都累的慌，你要是不坏好意，我直接就能动手。

官舒：但你这个跟踪的，搞的跟自己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坏事似的，我也就不那么生气了，看你纠结那样，啧啧，我差点直接坐你对面，问你想知道点什么了。

王也挠挠头。

王也：这事儿闹的，跟你道个歉。

官舒：没事儿，人嘛有点好奇心，是可以原谅的。

官舒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算是一杯泯恩仇的了。

王也看了这一桌子，虽然道士没有和尚的忌口多，但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全真教弟子更是多，五荤三厌，但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他能吃的。

官舒：跟道士吃饭，怎么也得做做功课不是？

王也，王也只好端起茶杯又敬了她一杯。

王也：能问问，你觉得张楚岚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官舒：聪明人。

官舒：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想起张楚岚在赛场的表现，还有今天上午的一鸣惊人，确实是个少见的聪明人。

官舒：大多数的聪明人都有点自视甚高的毛病，总觉得自己能搞定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很多事，所以自带了一股高高在上的毛病，可张楚岚不会，他看得清，知道世界总体运转其实和这些普通人是脱不开的。

官舒：他聪明却从来不显露在人前，这些人看到都是有点小聪明，圆滑的张楚岚，虽然没什么节操，但是你看看现在还有谁会把炁体源流和他联系到一起呢？

王也沉吟良久，终于知道这次下山，或许根本就是徒劳而已，但走到这一步，他还是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