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逢
客栈的柴房内,光线昏暗,展十五坐在一堆杂乱的柴火旁。他缓缓掀开包裹住腿部的白布,眉头顿时皱在了一起。伤口比昨晚涂药前更加红肿,似乎还在隐隐向外渗着脓液,疼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他的神经。“啧!”他忍不住低声咒骂,“呸!什么狗屁神医,全他妈是骗子。”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展十一推门而入。他几步走到展十五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发炎的伤处,语气透着疑惑:“怎么还严重了?”
展十五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声音夹杂着痛苦和压抑的怒气:“昨晚上那药……不对劲,肯定有问题。”
“行了,你别折腾了,好好歇着吧。”展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你?”展十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有什么主意?”
展十一伸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嘴角微微扬起:“现在人多眼杂,我不好动手。先把泻药给我。”
展十五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展十一接过时指尖一捏,确认无误后塞进了腰带间。展十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咧嘴道:“哎哟喂,不是吧?这简不知就算身子骨再虚,也不至于被拉肚子拉死啊。”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笑出了声,可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能赶紧闭嘴。
展十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笃定:“这药当然不是给简不知准备的。赵我还太碍事,我得想办法把他俩分开。等会诊结束,我找个机会支开他们再动手。”她说完,眼神略显深邃,像是已经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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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大厅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痕。一群所谓的“神医”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桌旁,各自闲聊或喝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时间悄然流逝,半盏茶工夫后,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嘿,瞧瞧这些银票还真能取钱呐!”小妖女挥舞着手中的钱袋,脸颊因兴奋泛起红晕,笑得如春风拂柳般明媚。她与简不知、赵我还并肩而入,每一步都显得意气风发。
“给我看看。”赵我还隔着简不知伸出手,故意装作要抢夺小妖女的钱袋,却被她敏捷地躲开,顺手塞进了衣襟里。小妖女调皮地转了个圈,顺势将手搭在了简不知的肩膀上,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调侃:“老简啊,下次有啥需求直接找我,价钱嘛,好商量!”
然而,她的笑容忽然顿住——大厅角落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纱中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赵我还第一个开口:“咦,怎么多个人?”
简不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个蒙面女子时,嘴角原本挂着的笑意渐渐消失。尽管对方的脸庞隐藏在黑纱之后,他却莫名感到熟悉。
小妖女懒得再理会这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径直上了楼,推开房门走进去,把沉甸甸的钱袋放进柜子里,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
与此同时,尹公子放下手中的空碗,站起身来环视四周,朗声道:“既然诸位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会诊吧。”
“见笑,见笑。”活扁鹊连忙拱手,率先站了出来,主动为尹公子把脉诊断。
另一边,简不知脱下厚重的披风,与赵我还一起坐在离野和尚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屁股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赵兄,刚才那位戴黑纱的,你知道是谁吗?”
赵我还瞟了一眼远处的展十七,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时,邻桌的野和尚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双手合十,侧过身来解答:“简施主问的是那位常婆婆吧。江湖人称她‘鬼面女医’,专精毒物之术,以毒攻毒。”
“鬼面女医?”简不知重复了一遍,眼中掠过疑惑。
野和尚继续说道:“十多年前,她在自己身上试验毒药时出了岔子,毁了半张脸,嗓子也变得沙哑低沉,自此终年戴着黑纱。世人称其为鬼面女医,但其实,她年纪并不大,不过四十上下罢了。”他说罢长长叹了口气,神情满含悲悯。
简不知双手合十回礼,低头默然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心中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