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匪窝
晨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光影斑驳。展十七的声音轻飘飘地荡在空气中:“好了,都是我不好。”她的语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带着些许自责。
简不知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就两匹马吗?丢了就丢了呗。”他说得轻松,似乎对这事儿完全不上心。
“丢了就丢了?!”赵我还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那两匹马值多少钱吗!”他咬牙切着字,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愤怒,“饮个马、打个水,怎么就能把马弄没了!”
“行了行了,赵兄,你这一路都念叨多少遍了。”简不知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点疲惫。
展十七低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无奈和自嘲:“我只是想洗个澡罢了,已经走了十多天,谁还能忍受啊。可谁能想到,才洗到一半,天上骤然炸开一声惊雷,马儿受了惊吓,一下子跑得没影了。我慌忙套上衣服,根本来不及追。”
赵我还扯了扯肩上的包袱,深吸一口气,仰起脖子冲天长叹:“苍天呐,这还让人活不活了!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出现一座茶亭。店家正站在门口热情招呼:“各位客官,喝口热茶歇歇脚吧!”
“太好了太好了!”赵我还瞬间来了精神,几乎是扑到了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后瘫成一团,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接过店家递来的茶水,咕噜咕噜几大口便灌进了肚子里。一旁的简不知慢悠悠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随后又放下了。而展十七安静地坐着,双手规矩地搁在腿上。
“店家,”赵我还舔了舔嘴角的茶渍,立刻坐直身子问,“这里离燕州还有多远?”
店家乐呵呵地挥了挥手,“哎呀,那得看你们挑哪条路咯。如果走大路,少说也得小半个月;要是抄山路嘛,五天就到喽。”他说着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
简不知挑眉问道:“差这么多?”
“可不!大路安全,就是耗时久点。至于山路……啧啧,有山贼出没啊。”店家说完,转身继续忙他的事去了。
“山贼?”赵我还瞪大了眼,声音拔高了八度。
“可不是,最近这群家伙胆子肥得很,经常骚扰老百姓呢!”店家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赵我还低下头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这不合规矩啊……”
“什么规矩?”简不知好奇追问。
赵我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道:“干我们这行啊,是有讲究的。比如说,不能抢周边的老百姓,不能吃窝边草。规则简单得很:一不抢、二不偷、三不骚扰良家妇女。不然惹急了村民,一个个提着锄头上山围攻你,那才真叫惨。而且每逢过年过节,还得给当地百姓送点礼品——”
他话未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缩进了喉咙里。
一直默不作声的展十七终于忍不住插嘴:“那他们专门抢谁?”
“当然是咱们这种人啦,远道而来,穿着体面,一看就是有钱的样子。不过他们也不会明抢,顶多挖个陷阱或者开个黑店,在酒水里下点迷药什么的……”赵我还滔滔不绝地讲着,但下一秒,他的脑袋猛地垂下来砸在桌面上,昏睡过去。
“赵兄!赵兄!”简不知喊了两声,随即眼前模糊,也无力地倒了下去。紧接着,展十七和叶笑笑也相继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灶台旁的店家瞥见四人纷纷倒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
醒来时,已经是夜晚。简不知半眯着眼,只觉得四肢软绵绵使不上劲。“叶先生,我们现在在哪?”
“山寨。刚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简不知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断断续续说道:“好像是在喝茶……然后问路,提到山贼……再后来就没印象了。”
这时,叶笑笑站了起来,“嗯,看到你们被迷晕,我和展十七就假装昏迷,跟着他们到了这儿。”
“大侠!救救我们吧!”角落里突然冒出一群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物,对着四人连连鞠躬求救。
展十七扶住简不知,皱眉问道:“赵我还,你不是说山贼不会抓老百姓吗?”
赵我还一脸困惑,“确实不符合常理啊……难道是十杀门假扮的?”
展十七扫了一眼早已被她击倒在地的几个山匪,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就凭他们这点本事,也配冒充十杀门?”她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几分轻蔑与嘲讽,仿佛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蝼蚁,连让她正眼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赵我还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平民赶紧逃离此地。待平民们散去,他猛地转身,朝剩下的山匪厉声喝道:“站住!我可没说过放你们走!”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匪徒的衣领,语气冰冷如刀,“为什么抓老百姓?老实交代!”
那人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凭什么告诉你?有种打死你爷爷试试!”
赵我还转头看向三人,语气戏谑:“这还是我头回听见这么嚣张的要求。”话落,他拳头狠狠砸向那人的脸,对方惨叫一声直接倒地。
他目光又转向另一个山匪,“轮到你了,说!”
“我,我啥也不知道啊……”
赵我还扬起拳头,虎视眈眈,“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那人慌忙举起手臂朝自己的胸口猛击一拳,哀嚎着倒地装晕。
旁边的叶笑笑忍俊不禁捂住了嘴。
赵我还环视一圈,发现还有几个山匪挣扎着想逃跑,他冷哼一声,抬脚准备教训他们,却被叶笑笑拦住了:“等等,明白人来了。”他指向门口方向,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