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别
灰蒙蒙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整片大地像是被一层银灰色的轻纱笼罩着,朦胧而不真切。林子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火堆中残留的微弱火光偶尔发出“噼啪”的细响。
沉睡了两个时辰的简不知终于悠悠转醒,他眼皮一掀,视线还未完全聚焦,便感觉到身上盖着一张厚重的虎皮裘。这让他心头微微一暖,但随即又猛地一凛——林清霜呢?昨晚她明明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的,可现在却踪影全无。
“林姑娘?林姑娘?”简不知的声音划破寂静的林子,带着几分急促和不安。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回音。他心中暗叫不妙,“嗖”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却毫不停顿地朝山寨方向疾奔而去。
另一边,在寨子东边的一片小树林空地上,赵我还认真舞着手中的长刀。刀谱上的每一招每一式早已烂熟于心,可无论怎么努力,那种阻碍他突破的瓶颈感依然挥之不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野和尚曾提到过的一句话:“少就是多、慢就是快、弱就是强。”这句话莫非与那传说中的瞎眼刀法有什么关联?
时间悄然流逝,约莫一炷香后,赵我还将黑布蒙住双眼,在密集交错的红线下开始了新一轮练习。那些红线犹如蜘蛛网般垂挂下来,每根线上都系着一枚铜钱,风一吹,叮当作响。赵我还全神贯注,耳畔的声音仿佛成了一种指引。他惊讶地察觉到,手中的刀比以往更加顺手,动作也愈发流畅凌厉。“啪嗒”一声,刀锋划破空气,竟将两套截然不同的正反刀法融为了一体!这一刻,他心头狂喜,忍不住自夸道:“嘿,本大爷果然是个天才大侠,两套刀法被我玩得明明白白!”话音未落,他抓起刀就往寨子里跑,迫不及待想去瞧瞧赵大棒给简不知准备的马车。
与此同时,城外密林旁的小酒肆里人头攒动,身穿黑衣的展四悄然走进,随手拦下一个挑着担子的农夫问道:“喂,到燕州城还得多久?”
农夫放下担子,指向西方,“不远了,半天就能到。”
而在罗家寨内,简不知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林清霜的房间。由于体力透支,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环顾四周,却发现屋内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他顿时急了,“林姑娘!”这时,叶笑笑从门口探出脑袋,一脸疑惑地走近。
简不知顾不得解释,直截了当地问:“展姑娘呢?她在哪儿?”
“走了。”叶笑笑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与满脸焦急的简不知形成鲜明对比。
“走了?!”简不知睁大眼睛,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慌乱无比,“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没说,不过我想……应该是去了辽东吧。”叶笑笑语气平缓,却让简不知的心猛地一沉。
“辽东?去干什么?”简不知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始终无法理清思路。
叶笑笑略显意外,“你不是最清楚吗?”
简不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只有一个可能。她肯定是去找三通镖局的王老大,问神机谷的事。她一定是听出了我昨晚话里的不甘心,所以才自作主张,孤身前往辽东。”想到这里,他懊恼得几乎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跳,“前辈,那你干嘛不拦住她啊?”
“拦了,可打不过她呀。”叶笑笑虽然听出了责备,却依旧云淡风轻。
“那你怎么不叫我起来!”简不知像个孩子似的提高了嗓门。
“叫了,根本叫不醒你。”
简不知愣住了,“什么意思?”
叶笑笑叹了口气,坐在桌边倒了碗水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我猜,你当时大概是被她下了蒙汗药,所以才昏睡不醒。反正叫不醒你,我就索性等等。”
简不知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桌面。叶笑笑补充道:“她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让简公子到黑雾岭等我,不见不散。’”
简不知喃喃重复着:“黑雾岭……不见不散……”
“展姑娘说的没错,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黑雾岭解蛊毒。”
门外,赵我还将马车稳稳停在前坪,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挂着的暖炉,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他特意请赵大棒为简不知准备的,想着赶路时也不至于受冻。他越想越得意,哼着小曲儿乐呵呵地朝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