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多吉少

雨势渐渐减弱,寒风却依旧刺骨,船身已恢复了平稳。林清霜身形一闪,拦在少年身前,与三煞展开了激烈的缠斗。他心中紧绷着一根弦,绝不容许三人中任何一个脱身去对付那少年。此前他已斩杀四煞之一,剩下的三人皆怀恨在心,每一招都带着夺命的狠戾。十招过后,林清霜的气息开始紊乱,动作也不复初始的凌厉,显然落了下风。而三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对视一眼后,两人继续围攻林清霜,另一人则猛然抽身,横刀直奔船舷边的少年而去。

寒光映入眼帘,那一刀势如雷霆,转瞬即至。然而,那少年竟未有丝毫躲避的迹象,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起。他的目光迅速扫向林清霜的方向,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一跃,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江水中。浪花翻涌间,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林清霜心头掠过的一抹复杂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震动。

林清霜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她一个箭步冲到船舷边。江水汹涌翻滚,那少年正张开双臂在水中胡乱挣扎,身体渐渐下沉,头已没入水面之下。未及多想,林清霜便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入冰冷的江水中,奋力朝着更深、更暗的地方游去。此刻,她的胸腔里只有一个执念:这个少年,绝不能死!

意外接踵而至,那三煞见两人相继跃入水中后便消失无踪,遂命船夫停船等待。然而大半个时辰过去,江面上依旧毫无动静,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映出他们的踪迹。三人低声商议片刻,最终决定先行返回三通镖局向付老二复命。毕竟,那姑娘和少年坠入水中已久,却始终未曾浮起。这江底水草密布、暗流汹涌,加之今日暴雨倾盆,水流湍急如刀,寒冷刺骨。纵使他们侥幸逃过溺亡的命运,也难抵失温带来的麻木与僵硬,终将被无情的江水吞没。如此险恶环境,两人怕是九死一生。

尽管雪山四煞原本受命活捉少年,将其带回三通镖局。但如今四煞折损其一,皆因那少年而起。三煞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为惨死的四弟报仇雪恨。虽未能亲眼确认他葬身江底,可单凭这份恨意,他们便足以断定——此仇不报,誓不甘休!

……

夜幕低垂,银灰色的月光洒落在临江边的山峦之上,为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小竹林深处,一幢孤零零的木屋静静伫立,微弱的光芒从窗棂间透出,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黑暗吞噬。那闪烁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又似隐藏在寂静中的不安悸动。

屋内,一名女子静静地躺在竹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仿佛连生命的气息都被抽离了。坐在床边的年轻男子一袭白衣,轮廓分明的脸庞俊美而秀逸,却笼罩在层层阴霾之中。眉宇间深锁的愁绪似乎浓得化不开,仿佛轻轻一碰便能滴落满地哀伤。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女子冰冷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怜惜,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年轻男子侧目望去,一个衣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汉端着一碗东西径直走到了床边,连碗带盘一起放在了年轻白衣男子身旁的小木桌上,然后笔直恭敬站于白衣男子跟前,两只手开始比划着手势,嘴里不时发出低沉沙哑的“啊啊”声。

待老汉比划了一阵后,白衣男子缓缓站起身,声音低缓却透着一股坚定:“张伯,我身体无碍,你不必担心。只是接下来,怕是要辛苦您了。”他说着,目光不由得落在床上那名女子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汉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示意自己并不觉得辛苦,这些事不过是分内之责罢了。那白衣男子侧过头,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涩弧度。他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老汉的臂膀,嗓音低沉却温润:“张伯,这里交给我便好,您先去忙别的吧。”老汉闻言,微微颔首,脚步稳重地退了出去。随着门扇被柔缓拉上,他最后回头一瞥,目光中满是信任与关切,随即悄无声息地将房门合拢,隔绝了内外的空气流动。

白衣男子端起一旁的碗,舀起一勺汤药,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微微撬开女子的朱唇,将药缓缓喂进她的口中。

女子面色如霜,没有一丝复苏的迹象。白衣男子将药喂完后,便倚靠在床头守候着。睡意悄然袭来,男子双目轻合,渐渐打起了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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