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相欠
见简不知醒了,众人悬着的心也都跟着落了下来。
“行啊,龙兄,你这点穴的功夫可一点不比我们那叶先生差。”赵我还见简不知醒了,丝毫不在意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开心的与龙城飞开起了玩笑。
龙城飞露出一丝苦笑,他不知赵我还这话到底算是夸他还是贬他。不过,他对赵我还口中的叶先生倒是起了兴趣。
“你说的叶先生可是乱刀神医叶笑笑?”
“你也知道他?!看来我们叶先生的大名在江湖上还挺响亮的。”赵我还颇有些得意,他再次为能拥有除了简兄以外的朋友而感到自豪。
“我也是听我师父提起过他的名字,一直很是仰慕,希望有朝一日能得见其真容。”龙城飞说话间,脸上挂满倾佩之色。
“真容?!他的真容我都……”
身旁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赵我还的话。简不知欲要起身,赵我还急忙搀扶着他站了起来。
简不知看了一眼将要晕黑的天色,道:“已经快一天一夜了,不知道那女子醒了没有?”
“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古峰提议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要不是还要向那女子问出师兄古帆的尸体在何处,他早就一刀解决了她。
这厢,林清霜正端着一些吃食和水,来到了关那女子的屋子里。
女子静静地躺在木塌上,双眼紧闭,仿佛沉睡在无边的梦境之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林清霜将盛着水和食物的盘子轻轻搁在木塌旁的茶几上,目光不由得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即便未施脂粉,她的容颜却自带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丽之美。此刻,她安详得如同一片羽毛,柔弱的姿态中透出一种令人心颤的脆弱,全然不见半点攻击性。林清霜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有哪个男子此时见了她这般模样,怕是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保护她的念头吧。
林清霜神色平静,无声无息地落座在木塌正对面的凳子上。她微微抬眸,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洞悉:“既然醒了,就别再装睡了。我带了些吃的来,你是打算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喂你?”她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钩,直直锁定了前方的林清霜。片刻的沉默后,她咬紧牙关,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茶几上的水映入眼帘,她斜瞥了一眼,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很快抿紧。倔强的神色浮上面容,她扬起下巴,仿佛在无声宣告,绝不轻易屈服于任何选择。
林清霜似乎对女子的反应早有预料,她从容地站起身,缓步走到茶几旁,纤手轻轻端起那杯水,目光淡然地扫过木塌一头高架上的花盆,手腕一倾,清澈的水流便无声地洒了下去……
“等等……”女子终是开了口,声音已有些嘶哑。
林清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杯水轻轻递到女子嘴边。女子微微启唇,一口饮尽,发出“咕咚”一声,似乎解了心头的渴望。
在十杀门中成长的林清霜,早已习惯了严酷训练带来的种种折磨,断水断食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不过是寻常日子的一部分。她只需扫上一眼,便能判断一个人能撑到何时。人面对死亡时,或许可以做到神色淡然,但若要经受无尽的折磨直至生命消逝,却是鲜有人能够承受的煎熬。
显然,这个女子也不例外。
林清霜轻巧地将女子反绑的双手解下,再重新绑到身前,以便她能够自行拿起茶几上的煎饼。女子喝了一口水后,面色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或许是饿了一天一夜的缘故,她吃得分外急切,却险些被呛住,咳嗽了几声才缓过劲来。
“你是名部派来的人吗?”林清霜不等女子吃完,就向她直接抛出了问题。
女子闻言,抬起如星月般的双眸,吞咽下口中的最后一点食物。
“名部?十杀门的名部?”
“难道你不是名部的人?那为何你会如此精通易容之术?你是如何学来的?”林清霜独自一人前来,就是想确认这女子是否是十杀门派来刺杀简不知的密探,上一次明月利用赵我还,接近简不知,差点害死了他,至今仍让林清霜心有余悸,她不敢掉以轻心,女子的话她不能轻信,要保护简公子,就必须扫除他周围的一切危险因素。
倘若这女子真的是十杀门派来的人,林清霜想自己应该会毫不犹豫杀了她,如果那几个门派的人在场,自己就不方便动手了。
女子蹙着峨眉,沉思片刻,抬眸道:“你给了我吃的,还有喝的,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就算是互不相欠了。首先,我不是什么名部的人;其次,我的易容术是家传的,自是家中长辈所教。其他的问题,我一概不会再回答。”
林清霜知道,这女子的确倔强,此刻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再继续追问也没有用。何况,她说自己不是名部的人,林清霜倒是觉得她应该没有撒谎。既然如此,自己便也放心了几分。
女子似乎没有料到林清霜竟然真的没有再追问,便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如月光一般清冷的女子。之前只知她是跟随在简不知身边的人,并未过多注意。自己闯荡江湖多年,不少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那些赞美声、倾慕的眼光,多得自己都快要腻烦了。当然,她也很懂得如何利用美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否则,在江湖多年,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单凭一身并不算高超的武艺,早就被大鱼吃干抹净了。如今再细看,发现林清霜的美貌也并不逊色,只是穿着打扮上过于简单素净了些,又不施粉黛,才显得平淡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