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流

如兰循着香味来到一个挂着"江南风味"旗幡的摊子前。各色点心琳琅满目地摆在竹匾里，金黄的蟹壳黄、雪白的云片糕、翠绿的艾草团子...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盛如兰：每样都来一份！喜鹊付钱！

摊主是个和善的老伯，笑眯眯地给她包了好几个油纸包。如兰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玫瑰酥的甜香立刻钻入鼻腔。她正要咬下去，忽然发现摊位阴影处蹲着个黑影。

盛如兰：谁在那里？

如兰警觉地后退一步。

黑影动了动，慢慢抬起头来。月光下，一张沾着点心屑的少年面孔映入眼帘。他约莫十四五岁，眼睛出奇地亮，正死死盯着如兰手中的玫瑰酥。

盛如兰：你...你想吃？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却黏在点心上移不开。如兰忽然觉得好笑，这小孩偷吃的模样活像只馋猫。

盛如兰：给你。

她掰了一半递过去。

少年迟疑片刻，突然伸手抢走了整块点心，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如兰目瞪口呆，随即气红了脸：

盛如兰：你…怎么抢？

少年舔舔手指，眼神飘向如兰怀里的其他油纸包。如兰赶紧护住：

盛如兰：想都别想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咕"的一声——是肚子叫的声音。

如兰停住脚步，回头看见少年捂着肚子，脸上竟有几分委屈。她心一软，叹了口气：

盛如兰：罢了罢了，看在你饿肚子的份上...

她在附近找了个石凳坐下，把油纸包一一打开。少年像只警觉的小兽，并不靠近，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蹲下。

盛如兰：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半天，吐出两个字：“飞流。”

如兰递给他一块云片糕

盛如兰：飞流？好奇怪的名字，你家在哪里？怎么饿成这样？

飞流接过点心，却没有立刻吃，而是认真地说：“我...我有钱。”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郑重地放在石凳上。

如兰噗嗤一笑，推回铜板

盛如兰：谁问你这个了！算我请你的。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飞流这才放心地吃起来。他的吃相很特别，像小动物一样小口小口地咬，却吃得极快。如兰托着腮看他，忽然觉得比跟那些装模作样的小姐们相处有趣多了。

盛如兰：这个蟹壳黄最好吃，你尝尝。

飞流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如兰从没见过有人能因为一块点心高兴成这样，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盛如兰：这个团子也好吃

盛如兰：这个抹茶酥也好吃

飞流很快就将所有糕点都吃完了，眼巴巴看着如兰。

盛如兰：飞流，你看

如兰突然指向一处摊位，双眼放光。摊主正将蒸得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藕切成薄片，琥珀色的糖浆顺着藕孔缓缓流淌，她拉着飞流挤了过去，买了三份，递给飞流和喜鹊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糯米的绵软与莲藕的清脆在口中交融，桂花的甜香直冲脑门。

盛如兰：哇…好吃

飞流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睁得溜圆。

没等吃完，如兰又被隔壁摊位的梅花糕吸引了注意。那糕点做成五瓣梅花的形状，每片花瓣上都点缀着不同的果脯。

盛如兰：老板，来三个

飞流接过梅花糕，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表面，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角，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

盛如兰：前面还有好吃的！

如兰拉着飞流继续往前跑，远处飘来阵阵油香，原来是现炸的海棠酥。金黄的酥皮在油锅里翻滚，排队的人群中，如兰踮着脚尖张望，不时回头对飞流说：

盛如兰：听说这家的海棠酥里面是整颗海棠果，一会儿你可要慢点吃，别烫着

刚出锅的海棠酥烫得两人直呵气，却舍不得放下。如兰小口咬着酥皮，看着飞流被烫得直吐舌头又舍不得松手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不多时，两人手里的油纸包已经堆成了小山。

盛如兰：飞流，吃不下了，下次我再带你去尝城南的杏仁茶和芝麻糊。

盛如兰：你是哪家的呀？以后我找你去？

飞流指着头想了想，拉了拉如兰的袖子，“在那里？”

盛如兰：什么？

飞流不回答，拉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处灯市拐角的一个茶楼。

飞流带着如兰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间的门。雅室内，一位身着素白长衫的男子正与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饮茶。白衣男子闻声抬头，眉眼温润，唇角含笑：“飞流，回来了？”

如兰不认识白衣男子，但是当他对面那位公子转过身来时，如兰的心猛地一跳，竟是靖王萧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