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寒毒
待如兰告退后,梁帝眸色渐深,沉声吩咐高湛:“命御书院详查古籍,务必要找到关于火寒毒的所有记载。”略作停顿,又压低声音道:“记住,此事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老奴明白。”高湛躬身退出时,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如兰踏出养心殿,六月的骄阳照在身上,却让她遍体生寒。她强自镇定地回到东宫,一颗心却狂跳不止,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苏先生?那探究的眼神,莫非,她突然捂住嘴,险些惊叫出声,难道父皇猜到了?得立即告诉景琰!可刚出到门口,她又猛然顿住,不行,此时去见景琰,父皇必定会察觉。
思忖片刻,如兰扬声唤道:“喜鹊,备些新鲜糕点,我要去苏宅探望飞流。”
苏宅内,飞流正蹲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下,专心致志地用草茎逗弄着一只蟋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如兰!”飞流一跃而起。
如兰眉眼弯弯,举起手中的描金食盒:“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她故意晃了晃食盒,里面的糕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飞流凑近食盒使劲嗅了嗅,突然眼睛一亮:“是桂花糖”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又在半空中停住,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如兰。
“都是给你的,”如兰忍俊不禁,将食盒递过去,“慢些吃,别噎着。”
飞流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香甜的桂花气息立刻弥漫开来。他拿起一块的糕点,却先递给如兰:“吃。”
如兰心头一暖,接过糕点轻咬一口:“飞流真好。”少年这才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你慢慢吃。我先去见苏先生,一会儿再来陪你玩。”
如兰将养心殿中的梁帝的话低声告知梅长苏。“苏先生,陛下,是不是在怀疑你的身份?”
梅长苏沉默半响,笑笑,“只是怀疑而已,太子妃不用担心。”
“哎呀,在下可是知道太子妃一个有趣的秘密。”
如兰回过头,才发现廊柱后有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摇着折扇,对着她闪着促狭的笑意。
梅长苏无奈摇头:“这是蔺晨,是个神医,有点神经,太子妃无需理会。”
“什么秘密?”如兰忍不住追问。
蔺晨折扇轻摇,笑得意味深长:“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他故意拖长声调,“很快太子妃就会知晓。”
如兰疑惑地望向梅长苏,却见他正扶额叹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蔺晨见状哈哈大笑:“好吧好吧,我直说了”,他突然凑近如兰,压低声音道:“很快太子妃肚子里就会有个小娃娃了。”
“哈?”如兰先是一愣,随即双颊绯红,又羞又恼,她都成婚一个多月了,有小娃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况且萧景琰日日都与她…,她跺了跺脚,“你这人怎么这般不正经!”
她转身就往庭院跑去:“飞流!帮姐姐逮两只最威武的蛐蛐!”
待如兰消失在门后,蔺晨的笑意瞬间凝固。他一把扣住梅长苏的手腕,“梁帝既已起疑,必不是空穴来风,你必须马上离开京城。”
梅长苏望向庭院,如兰正和飞流在草丛中嬉戏,笑声清脆悦耳。恍惚间,梅岭的烽烟又在眼前弥漫。
“十一年寒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咳嗽声中,他的目光却愈发锐利,“我不能走,现在离开,就是前功尽弃。”
蔺晨气得跳脚:“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一旦身份败露...”
“我知道,但有些事,比性命更重要。”
待萧景琰赶到宅时,梅长苏正靠在圈椅上咳得发抖,蔺晨往他口中灌汤药,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望来,却仍扯出笑来:“怎么这时候来?”
“别装了。”景琰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如兰都告诉我了,你必须立刻走!”
梅长苏轻轻抽回手,“景琰,我若此刻逃了,便是坐实了陛下的猜测。”
“那你留在这儿等死?”景琰猛地掀翻矮几,茶具碎裂声中,他抓住梅长苏的肩膀,“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小殊,你还要不要命了?”
“景琰,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想想最近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陛下不可能突然无缘无故的就怀疑我了,必然,有人说了什么?”
萧景琰皱眉,“难道是夏江?”
“可能”梅长苏思考着,“不过,是谁都不重要,我已准备好了,放心。”
“可是…”萧景琰还想再说些什么。
“太子殿下该回去了。”蔺晨忽然开口,将一粒红色药丸塞进梅长苏口中,“再过半个时辰,宫门就要落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