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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浅在银杏树下捡到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展开附着的信笺,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文字——明显是有人代笔。

阿杰:"这是小枫的主意。"

阿杰从树后转出,耳尖红得胜过头顶的晚霞

阿杰:"她说...说西域男子要送亲手打的猎物..."

上官浅晃了晃香囊,里边的安息香簌簌作响

上官浅:"所以你打了只香獐子?"

阿杰:"是、是猎了头鹿!"

阿杰急得额头冒汗

阿杰:"鹿茸在徵公子那儿制药,这些香囊..."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的话。

暮色如墨,演武场四周的石灯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晕开,将阿杰孤身练刀的身影拉得很长。

刀锋破空,寒芒如练,一招"雪落无痕"使得凌厉,却在收势时因心神不宁而偏了三分。

锋刃擦过小臂,顿时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肌理蜿蜒而下,混着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阿杰怔了一瞬,随即扯下腰间束带草草缠住伤口。

布料很快被血浸透,他却恍若未觉,反手又是一记"长河落日",刀势比先前更狠三分。

雨越下越大。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打湿了衣襟,也模糊了视线。可

阿杰手中的刀却越来越快,仿佛要将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初见时她回眸的浅笑,漫步时衣袂掠过的幽香,还有今日她今日看到宫尚角眼底的柔光,全都斩碎在这场无人知晓的雨夜里。

"铮——"

刀锋劈开雨幕,却在半空陡然停滞。

一柄素白的油纸伞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伞面微倾,堪堪遮住了落向他的雨水。

伞沿下露出一截皓腕,腕间戴着的翡翠镯子在雨夜中泛着温润的光。

上官浅:"再这样练下去,你的手就废了。"

清泠的嗓音让阿杰浑身一僵。

他缓缓回头,看见上官浅执伞而立。

雨丝在她周身织成细密的帘,月白色的裙裾被风轻轻掀起,露出鞋尖。

她的面容隐在伞影下,唯有耳垂上那坠子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在暗夜里莹莹生光。

阿杰:"…上官姑娘。"

阿杰嗓音沙哑,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阿杰:"这么晚了,你…"

上官浅:"路过。"

她淡淡道,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衣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上官浅:"受伤了?"

阿杰下意识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阿杰:"小伤,不碍事。"

上官浅没有答话,只是向前一步。

油纸伞倾斜,将两人一同笼在伞下。

阿杰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雨水的清冽,让他呼吸一滞。

上官浅:"伸手。"

她忽然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阿杰怔忡间,已被她带着往廊下走去。青石板上两人的倒影交叠又分开,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

廊檐下,她收伞时甩落一串水珠。

阿杰这才发现她的右肩已被雨水打湿,月白色的衣料透出里衣的浅青,贴在肌肤上,显出几分伶仃。

阿杰:"上官姑娘,你的衣服…"

上官浅:"无妨。"

她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瓶身剔透,隐约可见里面的药粉

上官浅:"金疮药,止血最好。"

阿杰看着她拔开瓶塞,药香顿时在雨气中弥漫开来。

她指尖沾了药粉,轻轻点在他的伤口上。

刺痛让他肌肉紧绷,却听见她忽然道

上官浅:"这招'雪落无痕',你第三式总差半分力道。"

阿杰猛地抬头。

上官浅:"看什么?"

上官浅依旧垂着眼睫,指尖却灵巧地为他包扎

上官浅:"你练了一天,我见过三次。"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阶上敲出清响。

阿杰看着她打结的手指,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阿杰:"为什么…"

他喉结滚动

阿杰:"你还对角公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上官浅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

她的眼睛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像两丸黑水银,深得望不见底。

上官浅:"那你呢?"

她反问

上官浅:"为什么明知我在看,还要这样不要命地练刀?"

阿杰语塞。

雨声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上官浅忽然叹了口气。

她将剩余的伤药塞进他手中,转身撑开伞

上官浅:"明日若还练刀,记得带伞。"

伞面抬起时,一滴雨水正巧砸在她的耳坠上,溅起细碎的水光。

阿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被雨雾吞没。

他握紧药瓶,瓶身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雨幕深处,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烛火摇曳,将角宫书房映得半明半暗。

宫尚角修长的手指沿着青瓷杯沿缓缓摩挲,茶汤里浮沉的嫩芽在杯底投下细碎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曲潇正执着一方雪缎,专注地擦拭她那柄玄冰软剑。

宫尚角:"潇潇最近倒是有闲情管事了?"

宫尚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试探。

曲潇手腕微顿,剑锋折射的光斑正好掠过他眉间。

她抬眸,眼底噙着狡黠的笑意

曲潇:"怎么,尚角吃味了?"

自己这夫人,分明是故意逗他。

宫尚角摇头失笑,茶盏在掌心转了个圈。

宫尚角:"阿杰那孩子..."

他话锋一转,指尖无意识敲击杯壁

宫尚角:"听说今日在演武场练到戌时,被雨淋透了才回去。"

曲潇:"可不是?"

曲潇归剑入鞘

曲潇:"上官姑娘去送伞,两人在廊下说了好一阵话。"

她忽然倾身,发间金步摇垂下,轻轻晃动

曲潇:"但谁让我们角公子这么招人,让上官姑娘念念不忘?"

宫尚角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薄茧上摩挲

宫尚角:"猎人要挑最好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那里正对着上官浅居住的别院方向。

曲潇顺势坐到他膝上,抽走他手中的茶杯。

茶汤已凉,她却在杯沿看到他方才摩挲留下的指痕。

曲潇:"可惜最好的猎人..."

她将残茶泼向窗外,看着茶水在月光下散成银线

曲潇:"往往最擅长伪装成猎物。"

夜风穿堂而过,吹熄了最亮的那盏灯。黑暗里,宫尚角低笑一声,咬住了她耳垂上的玉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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