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无锋(金币加更23)
角宫正厅内,米粥清甜与点心的暖香相融。
宫远徵还在想着刚刚在书房的事,而宫尚角则端坐在位,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温热的瓷盏边缘。
门口,宫子羽携云为衫缓步而来
宫尚角:“来了”
而阿渡也从后来回来,脸色已好转,眼神恢复锐利。
曲小枫:“阿渡!”
小枫语气明显欢快,急忙向前跑去,宫远徵见状拽住她,慢慢拉着她向前。
阿渡:“公子”
宫远徵微微颔首
阿渡:“公主,你可好?”
几乎是前后脚,正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雪重子带着雪公子一身素白,步履无声地踏入。
他手中托着一只冰玉雕成的匣子,寒气缭绕,匣内静静卧着一朵碗口大小、冰晶剔透的雪莲,瓣尖还凝结着露珠般的寒霜。
#宫尚角:“雪重子?”
宫尚角起身相迎,目光落在那朵罕见的雪莲上。
雪重子:“给小枫的。”
雪重子:“寒池新采的,最能固本培元,滋养肺腑。”
他将玉匣轻轻置于小枫面前的桌案上。
小枫惊喜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触碰那冰凉的玉匣边缘,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顺指尖蔓延开来。
雪重子:“多谢雪重子!”
她扬起脸,笑容灿烂。
宫子羽:“真是疼她”
宫子羽笑着说
宫尚角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瑶月身上。
瑶月会意,放下银箸,神情转为冷肃
瑶月:“无锋总舵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清扫过一遍了。”
堂内霎时一静。
宫子羽眉头紧锁,云为衫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曲潇的眼神锐利,小枫也好奇地抬起头,连正在为小枫布菜的宫远徵动作也顿住了。
#宫尚角:“点竹呢?”
宫尚角声音低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瑶月唇角勾起弧度
瑶月:“几只不成气候的杂鱼,清理起来倒不费事。只是点竹那老狐狸,连根毛都没摸着,藏得够深。”
云为衫:“我听寒鸦说,总舵之下,水牢深处,有一间密室。入口在水底,极其隐秘。点竹……十有八九就藏身其中。”
宫尚角:“水牢密室…”
宫尚角指节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宫尚角:“好,今日就去无锋总舵,会一会这位缩头乌龟!”
曲小枫:“我也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小枫眼睛亮得惊人。
宫远徵:“不可!”
几乎是同时,宫远徵厉声喝止他放下银箸,瓷箸磕在碟沿发出刺耳的脆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强硬
宫远徵:“无锋总舵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岂是你能去玩的?给我待在宫门!”
曲小枫:“我想去!”
小枫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曲小枫:“我不是纸糊的!”
宫远徵额角青筋微跳,语气斩钉截铁
宫远徵:“这不是儿戏,不准,就是不准!”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氛骤然紧绷。
一直沉默的云为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云为衫:“去完总舵,我还想去探亲…”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小枫,带着一种安抚的柔和
云为衫:“小枫若实在想去,不如…跟着我。我看着她。”
这提议出乎意料。
宫远徵的强硬僵在脸上,眉头拧得更紧,显然对云为衫能否护住小枫心存疑虑。
这时,坐在小枫身侧的曲潇轻轻放下茶盏,温言道
曲潇:“远徵,小枫这些日子在宫门里,确实闷坏了。出去透透气,散散心,也未尝不可。总拘着,人也不精神。云姑娘稳重可靠,由她带着,料也无妨。”
她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宫远徵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看看云为衫平静的眼眸,又看看曲潇温和却坚持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在小枫写满“不想分离”的脸上。
那股强硬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下去,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焦躁。
他烦躁地一挥手,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宫远徵:“……随你!但若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这话虽冲着小枫,眼神却狠狠剜了云为衫一下。
一场风波暂歇。众人开始快速商议具体行动细节路径、人手分配、应对突发状况的策略。
宫尚角沉稳地发号施令,云为衫补充着无锋总舵内部可能的机关布置,瑶月专注地抚摸着她从不离身的佩剑,雪重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如一抹冷月。
宫子羽全程坐在那里,看着众人摩拳擦掌,听着那些部署与安排,自己却插不上一句话。
他身为执刃,宫门规矩如山,不得轻易离宫。
一种深重的无力感绕住心上,越收越紧。
尤其是看到云为衫沉静地坐在旁边,准备踏上那条他无法同行的险路时,这份无力感骤然化为酸涩和担忧。
众人商议已定,纷纷起身准备出发。
衣料摩擦声、兵器轻碰声、脚步声在正厅内响起。
宫子羽猛地站起来,动作有些突兀。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带着一种近乎哀怨的语气,对着宫尚角和即将离去的众人背影大声道
宫子羽:“执刃,倒成了这宫门里最大的囚徒!出不得,走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云为衫的身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份担忧终于冲破了故作轻松的掩饰
宫子羽:“……尚角哥哥,远徵,还有诸位……麻烦大家,务必…务必照顾好阿云!拜托了!”
最后那三个字,带着一个丈夫无法守护在妻子身侧的全部忧惧与恳求。
云为衫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头,
只是挺直的脊背似乎更绷紧了些,迎着门外涌进来的、带着山野寒意的晨光,
率先一步踏了出去。
宫尚角脚步沉稳地越过宫子羽身侧,只留下低沉而简短的一句承诺
#宫尚角:“人在,她在。”
字字如铁,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宫远徵拉着小枫紧随其后,经过宫子羽时,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应答,
算是应承下那份沉重的嘱托。
云为衫回头望了一眼宫子羽。
独自立在长阶中央,晨光斜斜打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影子却显得异常孤寂。
他望着云为衫决然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像整片阴霾的天空
沉重的大门在众人面前打开,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沉沉地敲在宫子羽的心上。
门外,凛冽的山风骤然扑面,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瑶月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深蓝的斗篷在风中卷起锐利的弧线。
她勒住缰绳,马儿不安地踏动前蹄。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层峦叠嶂的群山,目光锁定,仿佛已看到了那座隐藏着无数腥风血雨的无锋总舵。
瑶月:“点竹…”
瑶月低语,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瑶月:”你的龟壳,今日就给你砸个稀烂!”
宫尚角沉默地策马与她并肩,玄色大氅在风中翻涌。
他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那沉寂的目光深处,
是比瑶月外露的锋芒更为凝重的杀意,如同涌动的岩浆。
曲潇策马在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蜿蜒的山道。
宫远徵将小枫扶上马背,自己也利落地翻身而上,
坐在小枫身后,手臂自然地环护住她。
小枫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坚定支撑。
宫远徵视线黏在小枫身上,毫不放松,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阿渡、金复和金逸紧随在旁。
金繁站在门阶之上,目送着这支沉默却蕴藏着惊雷的队伍渐行渐远。
山风卷起他的玄色,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直到那一行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与怪石和林木融为一体,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远处,无锋总舵的方向,层云低垂,
天色晦暗不明,如同蛰伏巨兽模糊而阴沉的轮廓。
金繁:“该来的,终是要来。”
金繁的声音轻若叹息,散入凛冽的晨风里。转身,
独自走入重新变得空旷而寂静的宫门。
那扇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缝隙,映照着宫子羽依旧伫立在原地的、孤寂而沉重的背影。
前路是深不可测的黑暗,还是破晓后的朗朗晴空?
唯有踏碎荆棘,方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