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徵慌了
匈奴王庭的夜晚,晚宴结束,只余下草原特有的宁静和偶尔传来的巡夜马蹄声。
小枫喝了些果酒,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娇憨媚意,整个人挂在宫远徵身上
叽叽喳喳地说着晚膳时的趣事,比如舅舅叱扎又和苍律锋拼酒输了
比如阿玉表姐调侃曲潇姐姐和宫尚角哥哥…
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世间所有阴霾都与她无关。
宫远徵揽着她,唇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应和着,眼神却有些飘忽,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方才晚膳后,宫尚角一个眼神将他留了下来。
在无人角落,兄长语气沉凝地告知了他最新收到的密报
李承鄞竟亲临西域,与风无尘会面,虽不知具体商议何事,但两人勾结已是不争事实
且李承鄞的行踪随后消失,极有可能正在谋划针对匈奴王庭的行动。
宫尚角:“此事,暂勿告知小枫。”
宫尚角最后叮嘱,眼神锐利
#宫尚角:“她刚恢复,不必让她徒增忧虑。加强戒备便是。”
宫远徵当时应下了。
他知道兄长说得对,小枫知道了也于事无补,只会害怕。
可他心中的不安疯狂滋生。
李承鄞的疯狂他早已领教,如今再加上一个行事诡谲、毫无底线的风无尘…
他们不知何时会暴起发难。
曲小枫:“阿远?”
小枫软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不满地撅起嘴,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曲小枫:“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怎么老是走神?”
宫远徵回过神,低头对上她清澈纯然、满载着依赖和爱意的眼眸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恐惧
他绝不能让李承鄞伤害她分毫!
宫远徵:“听着呢。”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和酒气
宫远徵:“只是有些累了。”
曲小枫:“那我们早点休息呀!”
小枫立刻乖巧地说,仰起脸,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眼中带着狡黠和暗示的光芒
曲小枫:“我今晚…想要阿远哥哥抱着睡,像昨天晚上那样…”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却大胆地看着他。
若是平日,宫远徵早已被她这模样撩拨得难以自持。
但此刻,那份邀约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只名为不安和占有欲的猛兽牢笼。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小枫微微一怔。
随即,他猛地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寝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宫远徵将她放在柔软的毯子上,动作甚至称得上有些粗鲁。
他的吻落下来,不像往常那样带着试探的温柔缠绵,而是充满了掠夺和占有
曲小枫:“阿远?”
小枫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轻唤了一声。
宫远徵动作一顿,撑起身子,在昏暗的灯火下凝视着她。
她发丝微乱,眼眸因情动而湿润,唇瓣娇艳红肿,纯真又妩媚,全然信赖地躺在他身下。
这画面美得让他窒息,也让他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李承鄞…
风无尘…
他们已经来了。
他武功虽高,用毒虽精,但面对千军万马、阴谋诡计,他真的有十足把握护她周全吗?
那种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宫远徵:“小枫…”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低头吻住她,这一次,却温柔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宫远徵:“别怕…我在…”
他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化作了滚烫的相亲和极致的占有。
他一遍遍地索求,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像是宣誓,又像是自我安慰。
小枫虽然觉得他今晚格外不同,但沉浸在他的热情中,也逐渐迷失
只能攀附着他,随着他沉浮,最终累极,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满足而恬静的笑意。
帐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宫远徵却毫无睡意。
他支起身,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细细描摹着小枫熟睡的容颜。
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尖,拂过她嫣红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脖颈上。
那么纤细,那么脆弱。
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李承鄞这次是真的来了…
带着更深的疯狂和更强大的力量来了。
这种不确定感,这种仿佛命运即将脱离掌控的预感,比任何毒药都更让他感到窒息和…无能为力。
他紧紧地将小枫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却一夜无眠。
黑暗中,他只觉得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将怀中人抱得更紧,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