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作(金币加更12)

夜色渐深,王庭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那场激烈冲突的硝烟味。

宫远徵独自待在帐内,心绪依旧纷乱烦躁。

他习惯性地想泡杯清心凝神的药茶,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

在拿起茶叶后,又自然而然地伸向旁边一个小罐子,从里面捻出几颗蜜饯梅干,放入了茶杯中。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他什么时候有了在茶里放甜腻零嘴的习惯?!

他一向最讨厌这些甜得发腻的东西,认为它们会破坏药茶的本味,甚至影响药性!

宫远徵盯着茶杯里那几颗格格不入的梅干,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诧异和…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这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为什么他做得如此自然,仿佛重复过千百遍?

越想越心烦意乱,那股因小枫而起的躁郁感再次涌上心头。

都是那个疯女人!

整日哭哭啼啼、纠缠不休,搅得他心神不宁,连习惯都变得古怪了!

他烦躁地将那杯茶连同梅干一起泼掉,重新泡了一杯纯粹的、苦得舌根发麻的药茶,一饮而尽。

仿佛用这种极致的苦味,就能压下去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和怪癖。

然而,身体的躁动却无法平息。

他需要发泄。

宫远徵:“金逸!”

他朝帐外喊道

金逸应声而入,恭敬行礼

金逸:“徵公子。”

宫远徵:“陪我练刀。”

宫远徵语气硬邦邦,不容置疑。

金逸愣了一下,小心提醒

金逸:“公子,您的肩伤…”

宫远徵:“废什么话!一点小伤早没事了!”

宫远徵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抽出挂在墙上的子母刀

宫远徵:“去练武场!”

金逸不敢再多言,只得跟上。

练武场上,刀光凛冽。

宫远徵像是要把所有无处宣泄的烦躁和怒火都倾注在刀上

攻势凌厉狠辣,完全不顾及肩伤。

金逸被迫全力应对,心中暗暗叫苦。

几个回合下来,宫远徵肩头的旧伤果然被牵动,一阵刺痛传来,动作微微一滞。

金逸立刻收剑后退

金逸:“公子,您伤口怕是裂开了,今日就到这吧?”

宫远徵喘着气,额角沁出细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股憋在心口的邪火还没发泄完。

他没好气地抱怨

宫远徵:“…真是晦气!自从醒了就没一件顺心的事!都怪那个曲小枫!要不是她整天阴魂不散地缠着,我至于这么心烦吗?!”

金逸低着头,不敢接话。

公子失忆后的脾气,真是比以往更加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宫远徵发泄了一通,觉得稍微舒服了点

但心里的那点莫名空落和怪异感却并未消失。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阴沉着脸往回走。

走到自己营帐门口时,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帐帘掀开着,那个让他“晦气”、“心烦”的曲小枫,竟然正站在里面!手里还拿着…一件他的外袍?

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头顶!

宫远徵:“曲小枫!”

宫远徵一步踏进帐内,声音冰冷刻薄,带着十足的厌恶和讥讽

宫远徵:“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白日里闹得还不够?晚上竟敢私自闯入我的营帐?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西洲公主就是这般不知礼数、夜闯男子住所的吗?!”

小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责问吓得一颤,手中的外袍差点掉落。

她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一种被误解的焦急

曲小枫:“我没有闯!这里…这里本来就是我的住处!”

她只是回来想拿几件自己的贴身衣物,准备彻底搬去和阿渡同住。

既然他如此厌恶她,她也不想再留在这里碍他的眼,惹他心烦了。

宫远徵:“你的住处?”

宫远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讥讽更浓

宫远徵:“呵,真是撒谎都不打草稿!这是我的营帐,何时成了你的住处?怎么,诱惑我不成,现在又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赖在这里不成?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扫过了帐内的一些角落。

梳妆台上,放着几件明显是女子所用的首饰和胭脂水粉;

衣架旁,搭着几件色彩明媚的、绝非他风格的衣裙。

今天才刚从衣帐搬回的他,对于周围的环境还未细看。

这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反驳着他的话。

宫远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行压下那股怪异感,语气更加恶劣

宫远徵:“这些东西又是你什么时候偷偷放进来的?为了纠缠我,你还真是费尽心机!”

小枫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厌恶

最后一点解释的力气也消失了。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曲小枫:“…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羞耻,是我费尽心机…我这就走,再也不碍你的眼。”

她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对帐外唤道

曲小枫:“阿渡。”

一直守在帐外、早已气得双眼通红的阿渡立刻冲了进来,恶狠狠地瞪了宫远徵一眼

曲小枫:“收拾一下我的东西,我们去找姐姐。”

小枫轻声吩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阿渡:“是!公主!”

阿渡大声应道,故意弄得声响很大,将小枫的衣物、首饰一件件收进箱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宫远徵僵在原地,看着主仆二人收拾东西

看着这个营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

心里那股空落感非但没有减轻

反而骤然加剧,甚至泛起一种尖锐的刺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难道…这里真的是…?

不!不可能!定是这女人的又一手段!

#宫远徵:“哼!”

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开脸,语气僵硬

#宫远徵:“早就该走了!省得扰人清净!”

阿渡收拾好东西,扶着小枫,再次狠狠瞪了宫远徵一眼,这才离开。

帐内瞬间变得空旷而冷清。

只剩下宫远徵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突然空荡了许多的营帐

闻着空气中渐渐散去的、那抹熟悉的馨香,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金逸站在帐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公子,真是…越发能作了。这以后可怎么是好?

帐帘落下,隔绝了阿渡最后一道愤怒的目光,也带走了帐内最后一丝属于小枫的温暖气息。

宫远徵独自站在原地,方才的强硬和刻薄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无助。

金逸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着主子阴晴不定的脸色,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宫远徵听

金逸:“唉…公主多好的一个人啊,长得跟天仙似的,性子又软和,对公子您更是没话说…这就算…就算真忘了,按理说,重新看上眼也不是难事啊…怎么公子您就…就这么排斥呢…”

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宫远徵本就混乱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猛地瞪向金逸,想呵斥他多嘴,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排斥吗?

宫远徵下意识地回想。

其实…平心而论,他第一次睁开眼,看到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守在他床边的女子时,心里是闪过一丝惊艳的。

哪怕他当时意识不清,也无法否认,那张脸,精致明媚,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盛满了泪水,也依旧清澈得像高原的湖泊,是他见过最漂亮的。

后来她小心翼翼靠近他,对他笑,虽然那笑容很勉强,但依旧像阳光一样,能晃花人的眼。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西洲特有的口音,听着很舒服。

甚至刚才,她哭着控诉他,那双燃着火焰的、亮得惊人的眸子,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其实…并不讨厌看到她。

甚至偶尔,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

可是…

宫远徵的眉头紧紧皱起,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可是,每当他多看几眼,每当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那种依赖的、哀伤的、或者充满爱意的表情时,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排斥感就会猛地窜上来!

不是心理上的厌恶,而是真真切切的生理不适!

头痛,剧烈的、像是要裂开一样的头痛!

心口也会莫名地发紧,抽痛,喘不过气!

仿佛身体里有一个弦,一旦检测到情爱相关的信号,就会疯狂拉响,逼着他立刻远离源头!

这种感觉太强烈,太难受,让他根本无法理性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去抗拒、去排斥

甚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那个引发他不适的曲小枫。

好像只有这样,那种可怕的头痛和心悸才会缓解。

#宫远徵:“我…”

宫远徵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对金逸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宫远徵:“我不是…我只是…一看她那种眼神,我就头疼…烦得很…”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的委屈和困惑。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那么漂亮一个人,为什么一靠近自己,自己就浑身不对劲?

金逸看着主子那副烦躁又茫然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恐怕…就是那忘川之水的后遗症了。

它斩断了情爱的感知,甚至让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金逸:“公子,”

金逸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金逸:“您这…或许是伤还没好利索的缘故。您别急,慢慢来,总会好的。”

宫远徵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他知道金逸是在安慰他。这根本不是伤的问题。

他挥了挥手,示意金逸退下。

帐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梳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台上那面光滑的铜镜,仿佛有个身影坐在这里梳妆的样子。

又走到衣架旁,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馨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上。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伴随着细微的抽痛。

他其实…不是真的赶她走的。

他只是…太难受了。

宫远徵烦躁地一拳砸在床柱上。

该死的忘川!

该死的头痛!

还有那个…让他忍不住想看、一看又头疼的…麻烦的曲小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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