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理智(金币加更16)
王庭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一层寒冰,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宫远徵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用一层坚硬的冷漠外壳隔绝了所有人。
他对哥哥保持着必要的恭敬和客气,对下属更是疏离。
而面对小枫时,那双曾经盛满星辰和温柔的眼眸,只剩下视而不见的空洞,
仿佛她只是营帐里一件碍眼却又无法丢弃的摆设。
他与宫尚角日夜不休地制定着清剿风无尘余孽的计划,势要将那妖人挫骨扬灰。
然而,探马带回的消息却令人气沮。
风无尘竟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早已带着核心心腹,
悄无声息地遁回了西域老巢,踪迹难寻。
紧接着,另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派去搜寻李承鄞下落的队伍,在忘川下游数十里外发现了痕迹和零星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切迹象都推断,那位命硬的中原太子,极可能被他那个忠心耿耿、
如同影子般的侍卫拼死救走,现已潜回中原,伺机反扑。
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就在这紧绷得快要崩裂的时刻,一些阴暗黏腻的流言蜚语,如同沼泽地里滋生的毒瘴,
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宫远徵的耳中。
那些恶意的揣测,如同毒液,
一滴一滴渗入他被忘川之水侵蚀后本就偏执多疑的心里。
配角1:“听说了吗?那个中原太子李承鄞,好像是因为咱们九公主才发疯打过来的…”
#配角1:“啊?为什么呀?”
配角1:“还能为什么?说是以前就纠缠不清呗…好像咱们公主…唉,不清不楚的,这才惹得人家太子因爱生恨…”
#配角1:“真的假的?那不是…不守妇道吗?怪不得徵公子醒了后都不理她了…”
配角1:“嘘!小声点!不过也是,要不是她,咱们王庭怎么会遭这么大难?徵公子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这些恶意的揣测,如同毒液,一滴一滴渗入宫远徵被忘川之水侵蚀后本就偏执多疑的心里。
原来如此!
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团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却无比肮脏的解释!
忘川之水带来的对情爱的排斥和对小枫莫名的厌恶,瞬间找到了理直气壮的宣泄口。
他甚至开始疯狂怀疑哥哥的话!
那个孩子…
真的是他的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虫,疯狂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压抑不住的暴戾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带着一身骇人的戾气猛地掀开自己营帐的门帘。
帐内,小枫正坐在灯下,笨拙地用那双缠着绷带的手,
一针一线地绣着一个新的荷包,图案依稀是宫家的徵记。
温暖的烛光勾勒着她专注柔和的侧脸。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微弱的、
带着期盼的光亮,像寒夜中即将熄灭的星火。
但这丝光亮瞬间就被宫远徵眼中那骇人的、
几乎疯狂的冰冷与恨意吓得骤然熄灭。
他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一步步逼近,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宫远徵:“还在装?绣这些东西,是想讨好谁?嗯?”
小枫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得心脏骤缩,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将未完成的荷包藏向身后。
曲小枫:“阿远哥哥…我…我只是想…”
她声音微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宫远徵:“别这么叫我!”
宫远徵猛地厉声打断,如同被触碰了逆鳞,挥手狠狠打掉她手中的荷包。
针线篮被打翻,彩线、剪刀、顶针散落一地。
他眼中翻滚着骇人的风暴,一把狠狠拽住小枫的手腕,
粗暴地将她从凳子上拖拽起来,对着闻声急切冲进来的阿渡吼道,
宫远徵:“滚出去!”
随即对着帐外厉声下令,
宫远徵:“金逸!看好门!谁也不准进来!”
阿渡:“公主!”
阿渡惊慌,想上前阻拦,却被宫远徵毫不留情地一掌狠狠推出帐外!
金逸面露难色,却不敢违抗暴怒中的主子,
只能死死拦住拼命想冲进去的阿渡。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猛烈摇晃,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放大、扭曲在帐壁上。
宫远徵如同被激怒的困兽,将不断挣扎的小枫禁锢在方寸之间。
她双手的绷带成为最无力的束缚,徒劳的抵抗只换来更彻底的压制。
#曲小枫:“你要干什么?!”
小枫的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
宫远徵:“干什么?”
宫远徵俯下身,捏住她下巴的指尖冰凉而用力,
迫使她抬头面对自己疯狂而残忍的视线,
宫远徵:“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妻子吗?”
他猛地将她拽向旁边,桌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地,碎裂开来。
一片尖锐的瓷片恰巧划过她撑在桌面上的手心,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那抹刺眼的红映入宫远徵眼底,似乎蛰了他一下,但随即被更汹涌的黑暗吞噬。
他不再看她流血的手,也不再看她惊恐含泪的眼,
只是用冰冷的视线将她钉在原地,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空气凝固,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他靠近,气息冰冷,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味。
小枫绝望地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睫下滑落。
没有温存,没有怜惜,只有冰冷坚硬的桌沿抵着腰背的痛楚,和仿佛要将她灵魂都撕碎的侵入感。
她痛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未愈的伤口,
更多的血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
他强迫她背过身去,冰冷的手指扼住她纤细的后颈,如同掌控着囚鸟脆弱的生命。
他的话语像淬毒的匕首,一字一句凌迟着她早已破碎的神智,
宫远徵:“说!李承鄞是不是也这样?!”
宫远徵:“是不是早就勾引了他,又回来吊着我?!”
宫远徵:“是不是因为你左右逢源,才惹得他因爱生恨,发起疯来连累我们所有人?!连累我受伤?!”
小枫痛得浑身蜷缩,眼泪汹涌而出,她拼命摇头,嘴唇颤抖着想辩解,
却被痛苦和窒息感堵回了所有声音,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宫远徵看到她因极致痛苦而挣扎扭曲的模样,
看到她泪流满面却发不出声音的惨状,动作猛地顿了一瞬。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尖锐的冰锥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而剧烈的抽搐。
但这波动转瞬即逝。
他眼底的挣扎被更深的暴戾覆盖,忘川之水带来的生理性厌恶与此刻疯狂的占有欲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温暖的感觉让他有一瞬的迷失,随即是更汹涌的怒火,
他痛恨这种不受控制的沉溺。
于是,动作越发凶狠,仿佛要通过施加痛苦,来证明自己并未被吸引,
来抹杀心底那不该存在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已燃至底部,光线昏暗摇曳。
一切终于结束时,小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伤痕与泪痕交错,身下的血迹在衣裙蹭开触目的红。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死寂。
宫远徵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襟,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与整理。
目光扫过她时,如同掠过一件没有价值的残破之物。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衣摆上沾染的、属于她的血迹。
那抹红刺进眼里。
再看向地上那蜷缩颤抖、伤痕累累的身影,一股尖锐而急促的痛楚猛地攥紧他的心脏。
这陌生的情绪让他无比烦躁,甚至…
恐惧。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想要查看她伤势的冲动,
硬起心肠,用最冰冷嫌恶的语气,掷下淬毒的言语,
宫远徵:“哼,李承鄞真是瞎了眼,竟会为你这种女人发疯。”
他嗤笑一声,目光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她,
宫远徵:“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