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前行(金币加更49)
宽敞华丽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通往中原的官道上。
车窗帘幕被金钩挽起,沿途的景色从荒凉的戈壁逐渐变为点缀着绿意的丘陵。
风无尘似乎颇有闲情逸致,并不急于赶路。
遇到风景秀美之处,甚至会下令停车休憩,带着小枫和阿渡在附近略作走动。
风无尘:“小枫姑娘你看,这处的野花开得倒是不错,虽比不得西域雪莲名贵,却也别有一番野趣。”
风无尘折下一枝淡紫色的野花,笑着递到小枫面前,语气温和,仿佛真是一位体贴的同行旅伴。
小枫接过花,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却真实的笑意
曲小枫:“谢谢风公子。”
她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心情似乎也开阔了些许,暂时将身体的虚弱和那些莫名的伤痕抛在了脑后。
她甚至开始期待起中原的风光,偶尔会向风无尘询问一些中原的习俗见闻。
阿渡紧跟在小枫身后,寸步不离。
看着公主脸上久违的、虽然微弱却真实的笑意,她的心却如同在油锅里煎炸。
她清楚地知道风无尘温和面具下的狠毒,
知道这看似悠闲的旅程背后隐藏着何等可怕的目的。
每一次停车,每一次风无尘靠近小枫,
她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生怕被看出破绽。
夜晚投宿客栈,风无尘总会要最好的上房,点上精致的菜肴。
他会状似无意地将一些滋补的汤羹推到小枫面前
风无尘:“姑娘身子弱,多用些,到了中原才好有力气游玩。”
小枫不疑有他,通常会乖巧地吃下。
阿渡却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如同嚼蜡,
她时刻警惕着,注意着风无尘的一举一动,
注意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信号。
她看着公主对风无尘没有戒心,
心中的忧虑和恐惧就越发深重。
这缓慢的、看似愉悦的行程,对阿渡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无声地祈祷,
祈祷宫远徵能快点,再快一点。
与风无尘马车的“闲适”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官道另一端的疯狂驰骋。
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数十骑快马如同黑色的旋风,不顾一切地向着中原方向狂奔!
为首的,正是宫尚角、曲潇和宫远徵。
宫尚角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不断催动胯下骏马。
他心中同样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沉冷的决断和布局的思考。
他必须保持冷静,才能应对中原可能出现的任何复杂局面。
而他身旁的宫远徵,则完全是一副欲择人而噬的阴沉模样。
连日来的不眠不休和心急如焚,让他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嘴唇因干燥而开裂,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几乎整个人伏在马背上,不断挥鞭抽打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坐骑,
仿佛要将所有的焦虑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宫远徵:“再快一点!”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被狂风撕扯得破碎。
每一刻的流逝都如永恒般漫长,他与小枫之间的每一点距离,对他来说都是崭新的煎熬。
他们几乎不做停留,只有在马匹实在支撑不住时,才会在驿站匆匆换马
草草灌几口水,啃几口干粮,便再次上路。
夜晚也无法让他们停下脚步,只能在月光和星辉的微弱照明下,继续艰难赶路。
宫远徵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小枫苍白的面容、身上的伤痕,
以及她可能落入李承鄞手中的可怕画面。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让他周身的气息越发阴沉恐怖,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宫尚角将弟弟的状态看在眼里,心中担忧,却也知道任何劝慰都是徒劳。
他只能尽力安排好行程,确保能以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式赶回中原,
并不断派出先行探马,试图搜寻风无尘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一边是游山玩水、暗藏祸心的缓慢前行,
一边是日夜兼程、心急如焚的疯狂追赶。
时间,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中流逝。
距离,在看似缩短实则可能越拉越远的焦虑中变化。
阿渡的揪心祈祷,与宫远徵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焦灼怒吼,
仿佛在无形的空间中交织、碰撞,
预示着这场追逐的结局,必将是一场石破天惊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