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金币加更83)
柔软而温暖的小小身体落入怀中时,宫远徵整个人都僵住了。
澈儿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心脏骤缩,呼吸都变得困难。
孩子身上那股奶香奶气的气息钻入鼻腔,混合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血脉相连的感应,
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就是…他的孩子。
他和…小枫的孩子。
这个认知如同惊涛骇浪,将他席卷。
与此同时,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却从未忘记的、来自匈奴时期的、更加尖锐可怕的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那时,他刚经历失忆,对李承鄞的嫉妒和戒心本就达到了顶峰!恶意编排的谣言,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宫远徵的呼吸猛地一窒!
抱着孩子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血腥的一幕,如同最恐怖的梦魇,日夜折磨着他!
是他!
是他用那些诛心的言语,亲手将她逼上了绝路!
是他差点亲手杀了她,不要他们的孩子!
那份巨大的、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愧疚和悔恨,
如同地狱之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比他试过的任何剧毒都要痛苦千万倍!
澈儿似乎感受到了父亲剧烈波动的情绪和颤抖,
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嘴一瘪,似乎要哭。
宫远徵猛地从可怕的回忆中惊醒,看着怀中孩子那纯净无瑕、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眸,心中痛极!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风暴,
极其笨拙却又无比轻柔地摇晃着手臂,低哑地、近乎哽咽地哄着
宫远徵:“…不哭…不怕…爹…我在…”
那声艰难脱口而出的“爹”,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蕴含了太多太多的痛苦和赎罪般的承诺。他绝不能让她知道!
绝不能再让她回忆起一丝一毫那时的痛苦和绝望!
他低下头,将脸轻轻贴在孩子柔嫩的脸颊旁,
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眼眶红得骇人,却死死咬着牙,不让任何情绪失控。
他必须忍住!为了她。
众人看着他这副仿佛承受着凌迟般痛苦的模样,
都知道他定是想起了那最不堪回首的过往
心中皆是一片沉重的默然。
宫尚角上前一步,无声地将手按在弟弟微微颤抖的肩上,给予一丝支撑。
小枫站在一旁,看着宫远徵抱着孩子那副仿佛正在承受极致痛苦、却又强行压抑、温柔得近乎破碎的模样,
心里莫名地一阵尖锐的刺痛,甚至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那里仿佛也传来一阵幻痛。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但那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愧疚,让她呼吸困难。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宫远徵的衣袖,
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担忧
曲小枫:“徵公子…你…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心口…不舒服?”
她莫名地问出了“心口”二字。
宫远徵听到“心口”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倏地抬起头,对上小枫那双纯净、困惑、却带着真切担忧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和阴影,
只有全然的陌生和善意。
这巨大的反差,像是一把钝刀,再次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宫远徵:“…没事。”
他不能吓到她。
他甚至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
那血淋淋的真相,必须被永远埋葬。
他重新低下头,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看着怀中因为他的安抚而重新安静下来的儿子。
孩子,对不起。
爹爹犯下的错,爹爹自己承受。
你们的娘亲…只要永远快乐就好。
她永远…都不必知道。
他抱着儿子的手臂,收紧了些,不再是颤抖